第226章金釵

從嚴家回來之後,童徽雖然滿身酒氣,神智卻格外清明,甚至有些激蕩。他童徽,默默無聞近二十年,如今終於在陛下那裡有了名字。

綠宓看著童徽的樣子,趕緊給他打水泡澡,擦洗身子,童徽閉著眼睛,輕輕拍了拍綠宓的手,溫聲說道:“你也辛苦了。”

綠宓心中頗感詫異,童徽難有這般對她溫情的時候,誰知道童徽下一句便說道:“若是往日,我便給你添些首飾,但如今,要給悅兒攢嫁妝,你要多體諒,這麼多年,我也不算薄待你,那首飾若是不時興了,便重新融了換個樣子。”

“是,老爺。”綠宓甚至覺得,添上後麵這句話之後,才是她所熟悉的童徽。

既然童徽暫時不必返回淮安,兩家的親事便要趕緊推進起來。孫家很快遣媒人過來傳信,說是孫家已經將兩人的八字拿去祖廟占卜,是上上吉兆,打算最近挑個吉日,安排一雙兒女私下見上一麵。

“依我看,這著實冇有必要,雖說民間多有男女相親的環節,但是咱們是士人之家,實在不應該如此。”用晚飯時,童徽連連抱怨。

隻是這背後的原因,卻是童徽不好說出口的心虛。他總覺得童悅容貌算不上出色,萬一,萬一兩人見麵之後,孫元忠不喜歡童悅的樣貌,這門親事怕就此傾覆了。

“爹,婚姻乃是一輩子的托付,兩人能多了解一些,總是好的。”童汝昀不明白他爹這又是怎麼了,無奈勸道。見綠宓和童悅都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童徽才點頭應下。

等晚上回到臥房,童徽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裡將綠宓叫醒。

“老爺,怎麼了?”綠宓睡意正濃,迷糊著詢問。

“等待相見那日,你務必給悅兒好好梳妝整理,總能讓她增添幾分顏色。”

綠宓聽了這話,險些笑出來:“老爺,孫家少爺見過大小姐,心中十分中意,才急吼吼的讓孫家上門提親呢。”

“見過?什麼時候見過?”童徽一下子坐起來,疾聲詢問。

綠宓也跟著坐起來,將兩人見麵的事完完整整說了一遍。童徽聽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禁感歎:“還真是姻緣天定。”

話音剛落,他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急急追問:“你是說,梁先生也在京城?”

“是,梁先生同韓家簽了盟約,要為韓六小姐執教一年。”

“竟然是這樣,這世事真是難以預料。”童徽躺下,轉身背對著綠宓,卻已經悄然彎了嘴角。他心中所想哪裡隻是世事無常,而是緣分奇妙。

如今他算是得了陛下的眼緣,心上人又近在咫尺,怎麼不算是好事成雙呢。

兩家相親的事情很快定下了日子,孫元忠在家裡一心想著要親手打造一支金釵,相見之日贈予童悅。首飾鋪子的匠人來了好幾撥,非說人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好不容易,金釵總算是按他的心意完工了,他興衝衝地捧著匣子去見祖母與母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6章金釵(第2/2頁)

“祖母,母親,這是我親自打造的金釵,想著到了相親之日,便可以送給悅兒妹妹。”孫元忠將匣子捧了出來。

婆媳兩人原本還興致勃勃,誰知匣子一打開,梁夫人看了一眼,便開始扶額,大夫人一看,有點不敢相信,拿起來端詳了好一會兒,欲言又止,到底冇說出一句話來,正廳裡氣氛一時好似凝固住了一般。

“祖母,娘,怎麼了?”見兩人並非自己預想中的歡喜模樣,孫元忠便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緊張地詢問。

“這個……就是……忠兒……嗯……”大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依舊不能夠想到不傷兒子體麵的說辭。

梁夫人心一橫,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外麵丫鬟通傳:“三小姐到。”

“你們年輕人的眼光,我倒有些看不懂,正好淩微來了,你便讓她看一看,她總知道小姑娘的喜好。”梁夫人像找到救星一般,連忙說道。

孫淩微一進來,就見廳中三人全眼巴巴的看著她,她不禁疑惑行禮:“見過祖母、大伯母,六哥,怎麼了,你們都這樣看著我。”

“淩微,我自己打造了一個金釵,想要在相親之時送給悅兒妹妹,你幫我瞧瞧,悅兒會不會喜歡。”孫元忠趕忙解釋。

“這是好事,若是悅兒知道六哥如此上心,定然感……”孫淩微話還冇有說完,就看見了大夫人遞過來的金釵。

這金釵釵股是尋常的麻花形製,但是釵首是一朵純金荷花,荷花本就是嬌豔靈動的花,純金製成,實在有些厚重笨拙,且花蕊之中竟然是鑲嵌了七色寶石,顏色太豔,反而喧賓奪主。

“嗯,六哥,這荷花太過厚重貴氣,實在不適合悅兒的年紀,你莫不如將蓮花鏤空,或者鎏上淡粉彩釉,或許更好一些。寶石雖然鮮豔,但有些過於絢爛,莫不如將寶石換成珍珠,也更清雅些。”孫淩微試著提出自己的意見,大夫人也頻頻點頭。

“不必改了,一來一去實在費時。”梁夫人看著孫元忠一臉迷茫且不認同的樣子,轉頭對身後的嬤嬤說,“你去把我那支陪嫁的金釵拿過來。”

“娘,萬萬不可,你看重兩個孩子是好事,但元善他們相親時,也不曾動用您的陪嫁。我看,倒不如從我陪嫁給他拿一支金釵,到時候再補給元善他們的媳婦就行了。”大夫人趕忙勸道。

梁夫人聽兒媳提起了長孫,不覺點了點頭,孫府孫輩眾多,長幼都要顧全,不能厚此薄彼,她也是被小孫子做的這金釵給驚嚇到了,竟忘了這一層。

但孫元忠卻並不領情,默默將自己打造的金釵收回匣子,暗自打定主意,總要尋個機會,把這隻釵送給童悅。

“祖母,娘,三妹妹,那我先去書房了。”孫元忠黯然道,梁夫人擺擺手,孫元忠便退了出去。

“你們說,元忠的眼光怎得如此古怪,咱們家也不這樣啊,莫不是隨了他外公?”梁夫人待兒媳孫女都走了之後,對著陪嫁的嬤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