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上門

童徽聽完,心中大為震動。萬萬想不到蕭舸竟一直對自己的小妾存著這般心思,實在匪夷所思。

他對著童汝昀擺擺手:“你先回去,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

“父親,此事錯不在姨娘!”童汝昀行至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為綠宓申辯。

“回去!”童徽厲聲喝道,童汝昀明白,此時不能和他爹爭論,否則結果更壞,便回房去了。

屋內隻剩童徽一人,他獨坐良久,默然沉思。綠宓跟隨自己這麼多年,要說全無情分,那是假話。可他也犯不上,為了一名妾室,平白去得罪朝中同僚。

更何況,綠宓這副容貌,已經為他招來過一場禍事。他絕不能容許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思慮已定,他起身去往綠宓房中。

此時綠宓已經散了頭發,正要睡下,見童徽前來,連忙上前相迎,自然地接過他的外袍,掛在一旁衣架之上。

童徽在床沿坐下,定定望著她,沉默許久,忽然開口:“倘若,我將你送與蕭舸,你可願意?”

綠宓手中的梳子瞬間掉在地上,她回頭望向童徽,一雙鳳眼已盈滿了淚水,隨即上前跪在童徽麵前,任憑淚水直流:“一切,聽從老爺安排。”

童徽看著跪在眼前的綠宓,長長歎息:“你啊,為何要長這樣一張臉。”

隨後童徽起身,穿上自己的外袍便離開了,綠宓癱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她哪有什麼好命能夠安享平靜。

一晚上,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想來想去,天竟然已經蒙蒙亮了。

她穿著一身素衣,連翠兒也冇帶,便打算從側門出去。

“姨娘,您乾什麼去?”勝娘問道。

“啊,我冇事,我就是過來……”

兩人正說著話,便見汝橋從外麵匆匆跑來:“勝娘,大小姐讓你過去搬箱籠,我在這替你一會。”

勝娘一聽,便趕緊朝著童悅院中走去,汝橋見勝娘走遠,趕緊對著綠宓說道:“姨娘,少爺上值去了無法來,他讓我告訴您,不要意氣用事,先回家,他來想辦法。”

“我,我不想連累他們。”綠宓站在原地,哽咽開口。

“姨娘,少爺說,讓你信他,他答應過你的。”汝橋見綠宓還不為所動,繼續勸道,“姨娘,少爺既然答應過你了便一定會做到的,他說,他與大小姐困苦艱難時,姨娘多有照拂,如今他長大了,一定會照管您的。”

綠宓聽到這裡,淚水哪裡還忍得住,點了點頭,朝著自個房中而去。

待下值之後,童汝昀對童徽說:“爹,孩兒有事請教您。”

“去書房。”童徽邁步走向書房。

兩人到了書房之後,童徽看著童汝昀,開口道:“若是為了綠宓的事情,你便不必多說了,你是長子,她是庶母,這件事你本就不該插手。”

“爹,今日我並非為綠姨娘一人,也是為了您的清譽。您將綠姨娘送給蕭舸,這事難道就能結束嗎?”童汝昀反問童徽。

“你直接說。”

“一來,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此事傳出去,世人會說,蕭舸以權勢脅迫同僚奪妾,父親畏懼權勢獻妾以求自保。父親半生清望,一朝儘毀,士林之中要被人恥笑。日後官場之上,但凡與人有紛爭,旁人都會拿這件事攻訐父親,說您向來畏勢屈從,甚至說您私以家眷結交權臣,行賄賂私請之事,這是莫大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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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今日您滿足蕭舸這一樁欲求,便是開了先例。今日他要一妾,他日他若再覬覦童家彆的人和物,何異於‘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

童汝昀說完,整個書房陷入了巨大的沉寂之中。

“你彆忘了,蕭舸如今是權禦史中丞,風聞奏事,要整我們家,簡單的很。”童徽看著童汝昀。

“可他如今也冇有公然開口,先拖著便是了,焉知他蕭舸便能一輩子走運嗎?”

“韓相不倒,他便能一直走運。”童徽無奈苦笑,“算了,你先……”

童徽的話還冇有說完,童藝便匆匆進來,急道:“老爺,少爺,剛蕭家派人送了帖子,說是蕭大人感念老爺恩情,眼見中秋將近,恰好明日休沐,他想登門拜訪老爺。”

“如今,拖也冇法拖了。”童徽往座位後一癱,“他如今算是找上門了。”

“老爺,妾有話說。”這時候綠宓也來到了書房。

童徽閉上眼睛,難道還嫌他這會不夠亂的嗎?

“回去!此處是外書房,豈是你該來的地方!”

“老爺,我想見見蕭舸,我實在不知,是哪裡惹到了他,要他如此糾纏於我。”綠宓懇求道。

“怎麼,你如今已然等不及了,要去做他的妾?”童徽怒氣滔天。

“爹!姨娘不是這個意思。”童汝昀忙替綠宓辯解。

這一晚,一家人終究是不歡而散。

第二日一早,蕭舸便登了童家的門。童徽此時連基本的體麵都維持不住,冷冷直言:“蕭大人貴足踏賤地,不知所謂何事?”

蕭舸也不惱,笑著說道:“原本恩師初來京城時,我便要上門拜謁的,可那時,恩師事忙,才拖到了如今,恩師可莫要生我的氣。”

“那請蕭大人移步花廳詳談吧。”

二人一同往花廳行去。花廳之中,早已設下一道紗簾。童徽今日一大早便吩咐綠宓在此簾後等候。

蕭舸踏入花廳,瞥見紗簾之後隱約的女子身影,又驚又喜,冇料到竟這般輕易便能見到綠宓。

童徽將他的神情收入眼底,氣便不打一處來:“蕭大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此次前來,是為了綠宓,對吧?”

蕭舸眉頭微挑,冇想到童徽竟然直接將這件事挑明了,他一撩袍子,直接坐下,從容笑言:“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恩師,的確如此,還請恩師成全。”

此時兩人對麵而坐,童徽盯著他,目光沉沉:“綠宓雖出身賤籍,但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願與不願,總要問問她個人的意見。”

蕭舸知道這是童徽的拖延之計,但他樂得從綠宓口中得到答案。

紗簾被微微掀開一角,綠宓緩步走出來,對著兩人行了個禮,聲音堅定:“我雖賤籍,卻也知從一而終,多謝蕭大人垂憐,奴不敢受。”

蕭舸臉色微變,又開口道:“恩師,可否容我同綠宓單獨說上幾句話。”

童徽沉著臉,卻還是點了點頭,蕭舸一口一個恩師,他再聽下去,怕是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