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愛恨不得
等童汝昀回到家中,便讓可心將圖送去給童悅,並說明了緣由。童悅拿到圖,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一不小心熬了個大夜。
第二日一早,童悅難得冇有按時起身,多睡了一會。
而另一邊城東小巷,何平家中正在用早飯。
經錦月兩番邀約,何平的爹娘終於肯坐到正堂吃飯。剛落座,就看見桌上稀得照見人影的稀粥,小小的粗糧饅頭,配一碟醬菜。
“錦月,你過日子怎的這般拮據。粥熬得這般稀,饅頭又小,平兒當差在外,吃不飽,身子如何扛得住。”何平娘當即開口,何平爹雖未言語,臉色已然十分不悅。
“娘,您有所不知。賃下這處宅院,付過租錢,平哥的俸祿便所剩無幾,實在是……”錦月歎了一聲,滿臉為難,“我單獨給平哥留了一碗稠些粥,隻是委屈爹娘,隻能喝這個。”
“那你還做點心送往童府,糖油哪一樣不要耗費?”何平娘絮絮叨叨。
“娘,不得對大人無禮。若不是童大人,我如今依舊身屬役籍。”何平聽見母親抱怨童家,立刻出聲製止。
何平爹這時開口,眼中滿是期盼:“平兒,你看能不能托童大人,把你弟弟也帶到京城謀一份差事,咱們家也好在京城站穩腳跟。”何平娘連連點頭,滿眼期待地看著兒子。
何平聽完這番話,又氣又好笑,隻覺滿心失望:“也行。他若能做到我所做的事,我便厚著臉皮求大人提攜他來京城。”
“要做什麼事?”何平娘連忙追問。
何平端起粗瓷碗,一口氣將粥喝完,站起身道:“混跡賭場做臥底,被人毆打,被水匪一刀砍在後背,京城大汛河堤潰口,縱身跳入河水以身堵堤!”
說罷,他頭也不回,徑直出門當差,留下老兩口愣在原地,麵麵相覷。
“我的兒啊,原來受了這麼多苦,怎麼半句話都不跟家裡說……”何平娘忽然失聲落淚,何平爹捧著碗,終究一口也咽不下去。
“爹,娘,莫要太過傷心。”錦月在一旁柔聲勸慰,“平哥拚死拚活,本就是為了家裡,盼爹娘安度時日。如今平哥得了官身,往後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三弟將來,亦能尋一門體麵親事。”
話說到此處,錦月欲言又止,神色遲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何平娘擦了眼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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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三弟獨自留在麗陽,就怕有人刻意攀附,做出不好的事來。”錦月說得含蓄,二老卻聽得明白。
如今何平已是武官,小兒子的婚事,自然要挑麗陽當地體麵人家。
“他爹,要不我們早些回鄉!”何平娘一下子急了。
何平爹沉吟不語。錦月又勸:“爹娘才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哪裡能倉促動身。路上若是染病,反倒成了我們做兒女的不孝。至少等過完年,天暖之後,再啟程還鄉才妥當。”
何平爹聽罷,終於滿意地點點頭,何平娘也應下:“說得也是,便依你。”
飯畢,錦月收拾碗筷料理家事。何平爹興致頗高,提議出門逛逛,老兩口便一同外出。
直等到天色將暮,二人才興衝衝歸來。何平恰好下值歸家,見狀不由得發問:“爹娘今日這般高興,可是遇上什麼好事?”
“平兒,我們知道在京城度日不易,不願拖累於你。今日我們出去尋了活計。明日起,你娘便去茶坊洗刷茶盞,我夜裡做更夫。兩處加起來,每月也能掙上一兩銀子補貼家用。”
何平聽罷,心中五味雜陳。他氣惱父母一心惦記三弟,處處偏心,卻又實在心疼兩人一把年紀還要勞苦,想開口勸阻,轉念又希望他們真切體會京城謀生之艱難,話到嘴邊,終究沉默下來。
何平爹娘隻當兒子默許,臉上滿是歡喜。
錦月這時出言:“娘,洗茶盞要整日久站,您腰腿怕是受不住。若真想做活,我去繡莊打聽打聽,看有冇有打絡子、繡手帕之類在家可做的針線。”
何平娘思索片刻,點頭應允。錦月再要勸說何平爹,何平爹卻擺了擺手:“你不必勸。我覺得打更甚好,白日空閒,又不會丟平兒的臉麵,一夜便能得三四十文,於我再合適不過。”
見他主意已定,錦月便不再多勸。
第二日一早,何平娘便催促錦月儘快打聽活計。錦月無可奈何,隻得陪著婆婆一同出門。婆媳二人接連跑了好幾家繡莊試手藝,可人家要麼嫌她們手粗,怕勾壞絲線;要麼嫌她們手藝不濟。奔波了一整日,一樁活計也冇有尋到。
“罷了,我還是去茶坊洗盞吧。”何平娘歎氣道。
“娘先彆急。”錦月攔住她,“我這兩日去一趟童府,問問童大小姐,大小姐聰明,看她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