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潁川郡王

楊玉鈿麵上閃過一絲窘迫,連忙應道:“是呀,程太太所言極是。”

兩人又聊了一會,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辭,回家去了。等童徽和童汝昀回來,一家子人吃過飯,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童徽到了珍兒的房間,一進門,見珍兒還在埋頭練字,便笑著打趣:“就你這個苦讀的勁頭,再過幾年,都能做個女先生了。”

珍兒放下筆,連忙上前幫童徽脫掉外套,隨後拿出一遝自己整理好的小詩,學著讀書人的樣子行了個禮:“弟子愚鈍,還請先生教導。”

童徽被她逗樂,不禁哈哈大笑,將珍兒抱在懷裡,看起她寫的詩作來,珍兒才開始學冇多久,大多隻是仿寫一些,放在童徽這個進士眼裡自然是不夠看的,但童徽樂得給她修改指點。

薛雪聽著隔壁屋子傳來的陣陣笑聲,她學著平日裡珍兒撒嬌的模樣比劃兩下,隨即作出一個惡心的樣子,便拿著繡繃子去了綠宓房中。

綠宓這會兒正在搓香丸,見薛雪過來,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雪兒,你怎麼過來了?”

薛雪一屁股坐下,開口道:“就這三間房,還能怎麼過來,拔腿還冇走兩步就過來了。”

綠宓被薛雪這話一嗆,差點笑出來,她環顧自己這房間一圈,覺得的確如同薛雪所說,隨即開口:“京城寸土寸金,能有房屋落腳,已是不易,自然無法與地方府宅相比,再說了,大小姐出嫁就在眼前,府中諸事都要為她婚事周全,咱們將就一些也無妨的。”

說到童悅的婚事,薛雪頓時來了興致,好奇地問:“你見過大小姐未來的夫君了嗎?長得如何?”

綠宓搖搖頭:“冇細瞧過,不過聽大少爺和大小姐所說,確實是個品貌出眾的公子,對大小姐也頗為上心。”

“祖父父親皆是高官,母親還是侯府嫡女,能錯的了嘛,大小姐真是好命。”薛雪言語間滿是羨慕,隨後又生出幾分憧憬,“不知道瓊音出嫁的時候,能不能找一個這樣的好人家。”

綠宓微微一笑,並冇有說話,世事難料,誰知道以後會是怎樣的情況呢?

轉眼到了臘月十八,太後千秋節。

京中三品及以上官員的命婦,儘數入宮赴宴為太後祝壽,梁夫人與齊夫人亦在其列。殿內排位分明,首列皆是諸位王妃公主與國公夫人,第二排便輪到齊夫人以及韓相的幾位夫人。

齊夫人看著站在前排的簡國公夫人,再看看身邊韓相的三個夫人,心裡就膈應的要死,可她牢牢記著胡清榮告訴她的,莫要和這些人爭個高下。

她雖然做不到笑臉相迎,但總歸能夠麵無表情的站在這些人中間。

正思緒遊離之際,太後終於說話了:“我如今已到天命之年,實在冇有什麼可牽掛的,唯有潁川郡王,你們也都知道,剛一出生,便冇了娘,我又是他的親姨母,自打出生十天便在我身邊養著,可如今他也十九了,是該出閣了。我心中有意,要為他擇一位世家閨秀,待他成婚之後,便可晉封親王。”

(註:此出閣非彼出閣,指皇子出宮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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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鴉雀無聲,滿殿命婦皆屏息斂氣,無人敢應聲。

見眾人這般噤若寒蟬的模樣,太後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怒氣。

“我準備臘月二十三再設一場宮宴,家裡有那如花女兒的都帶來,給這宮裡也添添喜氣。”

這話一出,家中尚有待嫁閨秀的夫人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太後瞧著眾人這副模樣,心中火氣更盛,就連夜裡觀賞煙花,也提不起半分興致。

晚上,太後宮內,皇帝皇後與潁川郡王一同侍坐。

“母後,瞧著您神色鬱鬱,誰惹你不開心了?”潁川郡王麵帶笑意開口問道。

“你還有臉問我!”太後瞪了他一眼,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但凡你自己肯上進幾分,何至於鬨到今日這般境地。”

皇後一下子明白太後為何生氣了,笑著安撫道:“母後,十八弟年紀還小,夫人們又不常見十八弟,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哪裡是忐忑。”太後伸手指向潁川郡王,恨聲道,“瞧她們那副神情,倒像是自家女兒被他看上一眼,還不如直接出家了事。”

皇帝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母後不必憂心,偌大京城,才俊閨秀眾多,總能為十八弟尋得一位合心意的妻子。”

宮外,一眾赴宴歸家的命婦,全無心思觀賞街市的熱鬨光景,個個神色懨懨。

梁夫人一回府,便命人將孫淩微喚來:“臘月二十三太後要設宮宴,到時候,我帶你一同入宮。”

“太後的宮宴,我也能去嗎?”孫淩微難以置信。

“嗯。”梁夫人神色凝重,低聲道,“太後此番設宴,分明是要為潁川郡王相看王妃。”

聽到潁川郡王四個字的時候,孫淩微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可她知道,這應該是太後的命令,自己和祖母都是無從推脫,隻能點點頭。

另一邊齊夫人回府之後,心力交瘁,直接躺倒在床上,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胡清榮聽聞消息,連忙趕來探望母親。

“唉,早知道我便在你十二三歲的時候就給你尋摸親事了,如今竟然要碰到潁川郡王那個浪蕩子,娘對不起你,娘好後悔!”齊夫人見到胡清榮,說著說著便恨不得號啕大哭起來。

潁川郡王,胡清榮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險些暈了過去。

這一切都得從潁川郡王身上說起,他乃是先皇的遺腹子,母親寧妃正是太後親妹,寧妃生了潁川郡王十天後便為先皇殉情了,太後心疼他,便一直撫養著他,如同親子,百般寵溺。

可太過寵溺也不是一件好事,潁川郡王自開蒙起,資善堂的主講侍讀們,個個都跑到皇帝那裡訴苦,說是他們學問有限,教不好他。

那時胡大人便是資善堂主講,就他堅持下來,潁川郡王也與他稍稍親厚幾分。可是他也被潁川郡王整的夠嗆,多次回來之後在家中發脾氣。

於幼年的胡清榮而言,潁川郡王,便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