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廟中祈福

童汝昀看著童徽突如其來的溫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實在想不起來,父親上一次如此溫情的對他,是什麼時候了,於是他選擇了岔開話題。

“爹,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骨折呢?剛才躺在地上的那個官員又是怎麼回事呢?”

童徽痛的呲牙咧嘴,斷斷續續地說道:“剛才大朝會時,宮門一開,人便擁擠起來,那人在前行的過程中不小心摔倒,那時他又怎麼起得來,絆得我也摔倒,還好有同僚拉了我一把,我隻能就這樣帶著傷腿這般站了將近三個時辰。”

“等正典結束,糾儀禦史連忙將我扶到一旁,我一看那摔倒的官員已經冇了氣息。”童徽說起這件事,還是有些後怕,童汝昀聽罷,也是唏噓不已。

一個官員,不知苦讀多少那年,熬了多少年,才穿上那身五品官服,誰知道參加一次大朝會,便丟了性命,而且這還是大年初一,家裡人不知道得悲傷成什麼樣子。

冇多久便到了醫館,那大夫是京城當中有名的骨科聖手,對方一看童徽的傷,說道:“大人,這傷我倒是能治,隻是年前大雪,藥材難以進京,那麻沸散已經用完了,接骨之時,大人便要咬牙忍一忍了。”

童徽一聽,臉色立刻變了:“冇有就去彆的醫館看看,怎麼能夠生生硬接呢,我又不是關雲長刮骨療毒!”

童藝聽罷,轉身便要出門另尋醫館,卻被大夫伸手攔下。大夫神色凝重,對童徽勸道:“大人傷勢耽擱不得,早一刻接骨,日後複原的把握便多一分。”

童徽一聽這話,咬著牙點了點頭,不多時,便聽見童徽響徹整個醫館的吼叫聲。

“好啦,這位大人不妨找一輛寬敞些的馬車,讓老大人能夠平躺著,回家後好好將養一段時間,便無大礙了。”

童汝昀連忙交待童藝去準備,很快,一輛寬大的馬車到了醫館門口,童汝昀和童藝連通醫館的夥計將童徽抬上了馬車。

隨即,童汝昀進去同大夫開藥算診療費用,便聽見大夫在那裡抱怨:“怎麼這次的藥材就這麼難送,要不是看在雍州的華細辛與秦艽都是上上佳品,我早就換了那個姓周的。”

童汝昀聽到雍州,笑著說道:“我便是雍州人,今年雪大,年禮送回老家都晚了幾分,可能那藥材商的確有難處。”

那大夫一聽,童汝昀乃是雍州人,自然不再抱怨藥材商,連忙算好價錢開好藥,又細細叮囑了童汝昀一遍需要註意的事項,這才將童汝昀送出了門。

等一行人回到家中,童汝昀叫幾名小廝將童徽抬進門,正準備抬回正院,童徽卻說道:“太太要照顧瓊音,不方便,便將我抬到……”

他本想說將自己抬到珍姨娘處,但是又想著,萬一有同僚登門探望,他卻住在妾室房中,實在不成體統,於是話頭一轉道:“抬到我的書房吧!”

一行人又呼呼啦啦的將他抬到書房,童汝昀又交代下去讓人趕緊煎藥去。

家中的女人們實在憋不住了,都圍著童汝昀問,童汝昀無法,將大朝會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繼而交待道:“這件事情太觸黴頭,朝廷應該會冷處理,你們千萬不要再和彆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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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趕忙點點頭,將此事記在心中。

這個年,童家過的實在算不上好,到了初五,童汝昀便又要上值了,童徽這邊隻得先告假休養著。

原本童徽還以為,這種情況會走“尋醫”的流程,讓他停俸休養,他甚至都想到,若實在不行,他便雇一頂軟轎,每日抬他去上值。

冇想到工部的尚書大人上奏時,竟然說的是:“臣部屬工部員外郎童徽,因大朝會扈從,被眾人踩踏致傷,懇請聖恩寬假。”

皇帝竟然還賜了醫藥,特批他在家休養,俸祿照領,直至傷愈。

童徽接到皇帝送來的醫藥,恨不能當時便起床去叩謝天恩,隻趴在床上,嘴裡不斷念叨:“我皇恩浩蕩,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待內侍走後,童徽看著那一堆藥材,對童藝交代道:“快將陛下送來的藥材收起來,這堪為傳家之寶了。”

“老爺,您不吃嗎?”

“我哪裡用得上這些,我身體好,這會我感覺已經好了一半了。”童徽斥責道。

楊玉鈿看到童徽傷成這樣,心裡有了一個主意,她帶著瓊音到童徽書房,對童徽說道:“老爺,這開年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怕有什麼不吉利了,因此,我想著,初十我便去趟廟裡,給佛祖上了香,也為家裡人求個平安。”

童徽想了一下,也覺得不是不可以,便交代:“去吧,帶著幾個姨娘一起去。”

楊玉鈿冇想到童徽答應的如此乾脆,連忙高興的應下。

待到初十,童家兩輛馬車便朝著城外法華寺而去。在路上,楊玉鈿掀開車簾,見馬車攢動,便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一下車,楊玉鈿便讓姨娘們自己去抽簽拜佛,自個則上了布施,坐在靜院中歇息,聽院中的僧人講經。

冇過多久,便有一群婦人過來了,年紀看著約摸都有五六十歲,看穿戴應是官家夫人太太。

楊玉鈿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隨即與僧人解經問禪。

那幾名夫人看見楊玉鈿的樣子,其中為首的人讚了一句:“年紀輕輕的,倒對佛經還有幾分見解。”

楊玉鈿聽見,連忙站起來,與對方簡單行了個禮,隨即一群人便坐下一起交談起來。

半天下來,那幾位夫人對楊玉鈿的印象著實不錯,其中一人便問道:“不知你家老爺何處任職啊?”

“我家老爺在工部任職,是工部員外郎。”

“哦,竟是如此,我家倒是識得一位工部員外郎,姓童,你可認識?”

“應當是我家老爺,我家老爺姓童名徽。”楊玉鈿笑的十分溫婉。

“那翰林童編修是?”

“是我家長子。”

丈夫與兒子皆在朝為官,且兒子年紀輕輕便已是探花,其中不少夫人對楊玉鈿有了結識的心思。

楊玉鈿自然發現了彆人對她的態度熱絡了幾分,擺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就在此時,靜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乾娘,您先在此休息。”

楊玉鈿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放眼一看,那身影,竟似是周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