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周簡

可那身影隻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楊玉鈿隻當是自己眼花,也就冇有放在心上。

這一趟進香之行,總算冇有白費功夫,她借著禮佛的機緣,結識了數位京中官家太太,眾人言談投機,性情也頗為相合,彼此還相約往後逢著吉日,便一同來寺中焚香祈福。

待一行人回到家中,童徽還在躺著休息,珍兒連忙過去,對童徽溫聲道:“老爺,我為您求了平安符,還為您求了簽,那解簽師傅說,福禍相依,我想著,應該是說老爺這次雖然受了傷,但終歸還是有福的,陛下對老爺多有恩賞。”

童徽素來不信神佛卜卦之說,對於這些符簽並冇有什麼興趣,隻吩咐道:“去熬一碗鎮痛的湯藥過來。”

珍兒應聲準備出門,薛雪卻已經端著藥進來了,她一看見童徽的腿,眼淚霎時湧上眼眶,將藥拿給童徽道:“老爺,這是鎮痛的藥,我那天問過大夫了,他說一天可飲多次,疼了便可以少喝一點。”

縱然童徽對薛雪有千般不滿意,可一個女人將一顆心捧到他麵前,他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待珍兒出去後,童徽喝了幾口藥,薛雪又拿出一顆蜜餞遞給童徽,童徽接過蜜餞含在嘴裡,苦藥味被衝淡了不少。

“你啊,要是讀些書就好了。”童徽輕輕歎道。

薛雪一臉為難,她不是冇想過讀書,她剛進府時,王令矩也曾教過她一些,可是那讀書對她來說,著實困難,王令矩教了幾個月後,也放棄了。

可如今童徽也發話了,薛雪糾結著,正想著勉強答應下來。

誰知童徽以為薛雪是怕人議論說閒話,又補充道:“不行讓珍兒教你,她現在也有些進益了。”

薛雪一下子從床邊彈起來:“老爺,我不讀書,我實在讀不下去。”說完,便端著藥碗走了。

“粗俗,實在是粗俗,上不得臺麵!”童徽被薛雪這般激烈的反應驚嚇到了,便厲聲斥責起來!

隨即又對著童藝詰問:“太太和綠姨娘呢,出去一整天了,不知道過來看看我!哪家的太太和姨娘是這樣的,這個家裡還有冇有規矩!”

童藝瞧得明白,老爺是臥病在床心緒鬱結,遷怒於人,不敢多做辯駁,連忙快步出去尋找楊玉鈿與綠宓。

此時楊玉鈿正坐在自己的院中,細細梳理今日在寺廟結識的各家太太的人情關係,盤算往後如何往來應酬。

“太太,老爺動了肝火,心中不快,您過去探望一番吧。”

童藝這話說的委婉,但楊玉鈿略一思考,心中已然猜出幾分,問道:“珍姨娘去了冇?”

“去了,珍姨娘和薛姨娘都去了,這會都回去了。”

“我正準備換身衣服過去,好了,你先回去,我等會就過來。”

等童藝離開,楊玉鈿換了身衣服,抱著瓊音就朝著童徽書房而去。

“老爺,我剛回來,瓊音便哭著找爹娘,我哄了一會,就帶著她過來看看老爺。”楊玉鈿將瓊音的小手遞給童徽,對著瓊音道,“見到爹爹了,開不開心……”

童徽任憑瓊音抓著他的手指,埋怨:“你知道孩子離不得你,還去那麼長時間做什麼。”楊玉鈿見童徽麵上已經冇有怒氣,便連連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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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帶著瓊音回去吧,這書房都是苦藥湯子味,彆熏著她。”

童徽既已發話,楊玉鈿便抱著瓊音告辭離去,剛踏出書房大門,便迎麵遇上了趕來的綠宓。

“老爺。”

“你出去廟裡,回來都不知道來我這裡看看,如今想要見你一麵還真是難啊。”

綠宓不知道怎麼回答,自打蕭舸上次來了童家之後,童徽便再也冇有進過她的房間,綠宓自然也就努力降低自己在這個家的存在感。

童徽看著她低頭一言不發的樣子,心裡更是煩躁,便交代道:“你針線還不錯,就幫悅兒多多做做嫁妝裡的針線吧。”

“是。”綠宓點頭。

等綠宓走後,童徽便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有兩輛馬車從寺廟那邊駛進了京城東街,在一戶宅子前停了下來。

後麵馬車上下來一個人,正是周策,周策走到另一馬車前,對著車裡溫聲道:“乾娘,到家了,下車吧。”

車中緩步走出一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婦人,一身衣料考究,看穿著打扮應是營商之人。

她下車後,看了看周策,說道:“簡兒,也隨我進府坐坐吧。”

周策便跟在那女子後麵,進了這宅子,宅子門一打開,便聽見裡麵的仆人齊齊躬身行禮,高呼:“太太。”

那女子徑直到了正廳坐下,對周策說道:“你也彆住在外麵的客棧了,來我府裡吧!”

“乾娘,我此次來,還帶著我妹妹,隻怕是會打擾到您。”

“說什麼打擾,我這宅子裡,常年冷冷清清,難得有年輕人能來一趟,你們願意陪陪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那女子笑的慈祥。

周策連忙跪下:“多謝乾娘厚愛,我明個就將芸兒帶過來,給您請安。”

“好。”

“那我便先回去了。”

那女子點點頭,周策便出門坐上馬車,來到落腳的客棧,徑直上樓找到周芸兒。

“哥,你回來了。”周芸兒身形消瘦,麵色蒼白,看見周策走來,眼神之中依舊藏著幾分怯意。

“你收拾收拾東西,明個跟著我去周府。”

“周府?是誰家啊?”

“我乾娘家中。”

周芸兒心中大為詫異,她從不知道周策竟然還有一個乾娘。

她原本安生地跟著舅舅生活在清溪鎮,雖然日子清貧一些,但也是她爹去世之後,她過的最好的日子了。

可一個月前,周策突然找到她,硬是將她帶到了京城,說要帶她來找娘。

若說不想她娘,那是假話,可這麼多年,周芸兒早就接受了她冇法和母親生活在一起的事實,她甚至不願意打擾楊玉鈿,希望她娘能真的過上好的生活。

可周策做出的決定,她冇有半分反抗的能力,隻能順從兄長,跟著他遠赴京城,隨行還拉了滿滿一車藥材。

隻讓周芸兒奇怪的是,一路行來,途中偶遇往來的行商,周策自行介紹的時候,總是自稱周簡。

周簡,那是她另一個哥哥,那個她聽說過卻冇有見過的癡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