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啟程雍州
兩日後，便是王勳動身返回雍州赴考的日子。出發前夜，童汝昀、童汝昂、童汝明連同王勳，圍坐在府中偏廳，一邊吃些小食，一邊話家常。
“表哥，你此次回去，定要好好考！”童汝昀鼓勵他。
童汝明同情地看向王勳，王勳卻垂著肩頭，頗有些垂頭喪氣:“我自然會努力考的，李夫子已經放了話，我若冇有考中，再回來，他便要功課翻倍。”
眾人聽到這句話，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童汝昀又放緩語氣勸慰：“也不必給自己壓太重的擔子，熬壞身子得不償失。得中自是好事，倘若未能如願，便再回京城，多讀一年就是了。”
王勳一想到還要跟著李夫子苦熬一載，渾身打了個寒顫，連忙擺手：“你放心，我定然拚儘全力應試。”
但其實童汝昀心中另有盤算，隻是此刻不能宣之於口。
他想著倘若表哥這次依舊落第，他便打算開一間書鋪，請王勳做掌櫃，體麵安穩，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隻是這話現下萬萬不能提，人若是早早有了退路，心底便容易鬆懈，少了破釜沉舟的勁頭。
第二日一早，王勳的東西已經收拾妥當，連著童汝昀與童悅準備的帶給舅舅舅母的東西裝了滿滿一車。
“悅兒，莫再往車上添東西了。咱們隻是搭商隊同行，行囊太多，太惹人註目，多有不便。”王勳拜彆過童徽之後，出來一看堆成小山一樣的車，嚇得不住擺手。
楊玉鈿立在一旁看著，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滿，論親緣，楊玉成才是正經舅爺，可這一堆東西，卻都是往青石鎮王家那邊送的。
隻是她如今在童府舉步維艱，威望不足，哪裡還能出言阻攔呢。
““母親，正好這支商隊要去往雍州，不如您也備些物件，托人捎給芸兒。”童悅走過來，對著楊玉鈿說道。
楊玉鈿心裡暗想:如今芸兒可在京城呢，若是帶女子用的東西回去，豈不是便宜了春蘭那個賤人。
但她又轉念一想，若是一件東西都不準備，反倒會惹得童悅兄妹疑心。她當即轉頭吩咐忍冬：“你去收拾幾匹布料，男女皆能裁製衣裳的，一並捎回去便是。”
童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篤定，楊玉鈿清楚周芸兒已經進京。隻是她究竟知不知道周策打算賣掉親生妹妹這件事，眼下還無從分辨。
所有東西收拾好，童悅連同童汝明童汝昂一同送王勳去商隊出發的地方。
到了地方，發現何平已經將錦月和周芸兒送了過來。
“平哥上值的時候，順帶便將我們送過來了。”錦月解釋。
童悅看著周芸兒穿著深藍色的舊棉襖，頭上半點珠釵也無，就知道周芸兒小心謹慎，心裡頗有成算。
她拿出一個小包袱遞給周芸兒，周芸兒連連推脫:“悅兒姐姐，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你既然叫我姐姐，我送你的東西你便拿上。”童悅硬是將包袱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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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商隊管事的啟程號子聲，周芸兒趕緊坐上了商隊的馬車，她打開包袱一看，裡麵是一對珠釵和一隻新的布娃娃，布娃娃的衣擺上繡著“紅妮”兩個字。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車簾掀開，大聲地喊著:“悅兒姐姐，悅兒姐姐……”
冬日凜冽寒風撲在臉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凍得冰涼。可周芸兒心底卻是一片溫熱，這世間，除卻生母之外，終究還有人真心惦念她。
童悅一邊流淚一邊擺手，隻旁邊的童汝明喊叫著:“表哥，你要回來啊，你考完就回來啊，彆丟下我一個人，彆丟下我一個人！”
原本眾人還沉浸在分彆的悲傷中，童汝明的話卻弄得眾人哭笑不得，童悅忍不住捶了童汝明一拳:“表哥若是冇考中，才會再回來，你再烏鴉嘴，仔細我揍你！”
童汝明連忙捂住嘴，不敢再出聲。
另一邊，翰林院之內，童汝昀正埋首處理公務。潁川郡王今日也照常前來當值，隻是近些時日，他不再召人彙報修纂的進度，一到翰林院便閉門待在自己的值房裡，安靜得異乎尋常。
翰林院中的官員忍不住議論紛紛。
“你們看潁川郡王這幾日模樣，莫不是當真收了性子？”一名年輕編修壓著聲音說道。
旁邊一位老資曆的檢討輕輕搖頭：“難說，聽聞郡王今年便要出閣開府，許是知曉自己將要擔起身份，學著沉穩了。”
另一人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諸位想得太簡單。你們不了解郡王，還冇見過家中的頑童嗎？平日裡上躥下跳，一旦安安靜靜不吵不鬨，多半是心裡籌謀著更大的事端，等著給眾人一個驚嚇呢。”
眾人一想，此言確實有理。往日潁川郡王鬨出的事不少，越是安靜，越讓人心裡懸著，不由得紛紛側目，時不時偷瞟一眼郡王緊閉的房門，暗暗提防，生怕下一刻就鬨出什麼風波。
就在眾人懸著一顆心胡亂揣測之時，門外傳來內侍高聲傳報的聲音:“張驥接旨。”
眾人連忙出去，紛紛跪在正廳之中，隻聽內侍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惟翰林之職，所以備顧問、資講學，非端謹博洽之士，弗稱厥任。翰林院侍讀張驥，發身賢科，擢居史館，纂修有績，侍從惟勤。茲特升爾為侍讀學士，秩從五品。爾其益懋乃學，慎乃職，朝夕納誨，以輔朕躬，毋恃寵而驕，毋循默取容。欽哉。”
張驥從容跪地接下聖旨，此刻翰林院眾人雖然都跪著，心中卻各有計較。
皇帝此番提拔張驥為侍講學士，明擺著是有意栽培，侍讀學士、翰林學士、掌製誥……前路看著已經鋪好了。若無大的差錯，不出數年，張驥極有可能一路高升，躋身內閣……
童汝昀隨著眾人一起聽完聖旨，心中高興不已，待內侍離開，正要上前恭賀張驥，卻聽道潁川郡王道:“張大人，你隨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