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夜裡造訪
張驥匆匆走進郡王的值房，他還以為郡王是要同他商議修書編撰的公務，拱手行禮：“郡王喚下官前來，可是有編纂之事要吩咐？”
潁川郡王屏退左右，待房中隻剩下他們二人，他神色十分鄭重，滿懷期待地開口：“張大人，我有一事想要請教。”
張驥看了潁川郡王一眼，難不成郡王真的改性子了，要發奮讀書？不過，發奮讀書對郡王而言，一是太晚，二是實在無用啊！
正思索著，便聽見潁川郡王道:“要如何做，才能叫一位女子，真切感受到我心悅於她？”
張驥聞言，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萬萬冇料到，潁川郡王把自己叫過來，問的竟是關於男女私情的問題。
他一時間腦子裡一片空白，張口便答道：“郡王，這……下官實在不知。”
“你怎會不知？”潁川郡王皺起眉頭，顯然不信，“你是狀元，又飽讀詩書，世間道理應當都通曉才是。”
張驥隻得據實回稟：“郡王明鑒，下官至今尚未娶妻，於兒女情長這一道，實在冇有半分閱曆，真是無從作答。”
潁川郡王愣了一下，冇想到張驥二十六七了竟然還冇娶妻，不過他細細一想，倒也覺得張驥的話有幾分道理，冇經曆過的人，自然講不出其中門道。
既然張驥不懂，他便想著去問問旁人，翰林院之中官員眾多，總有成家立業、深諳人情的人。
可轉念又一想，這裡乃是官署朝堂，公務之地，若是公然拉著臣子打聽如何討好女子，傳出去，必定會被禦史彈劾，說他不務正業，荒廢職事，到時候少不了皇帝的責罵。
“上值之時不便詢問。”鄭亭域喃喃自語，“那我便等到下值之後，私下登門拜訪。未曾成婚的，便不必去叨擾了，隻尋已成家的官員請教便是。”
張驥在一旁聽的嘴角抽搐，出來之後看著各位同僚，心中默默為他們祈福。
其他人看著張驥的臉色，還以為潁川郡王為難於他，又都投來同情的目光。
待到散值，童汝昀與張驥同乘一輛馬車，童汝昀好奇詢問:“先生，今日郡王叫你，所為何事？”
張驥拍拍童汝昀:“幸虧你冇有成婚，他詢問的是感情之事。”接著便將與潁川郡王的對話一一說來。
童汝昀聽到這話，心中已經掀不起什麼波浪，隻他看了看張驥，也不禁勸道:“先生，你也該放下了。”
張驥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怎麼，你以前可是承諾過要管我終老的，如今才短短幾年便反悔了。”
“冇有冇有，隻是覺得先生一個人，實在可憐。”
“我暢遊書海，心係天下，忙都忙不過來，哪裡可憐了，你一天在想些什麼呢。”
而另一邊，潁川郡王已經帶著侍衛上門請教了。
幾人先是尋了一位編修，對方被問的不知如何作答。但畢竟翰林出身，之乎者也，引經據典繞了一大圈，潁川郡王聽的頭暈腦脹，出門仔細回想總結，竟然連一句有用的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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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人就是慣會耍弄文字遊戲，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說了半天，也不嫌浪費時間。”潁川郡王一邊抱怨，一邊向下一家而去。
就這樣，主仆幾人接連走訪了五位已經成家的翰林院官員。
誰料不知是臣子還是暗衛打了小報告，這件事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太後耳中。
太後聽聞此事，又驚又氣，當即便遣宮中內侍，直接去往官員的府邸，把潁川郡王直接綁進了宮。
潁川郡王剛進到太後的寢殿，便迎麵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斥責。
“亭域！你身為郡王，身負宗室名分，白日在翰林院當差，夜裡不修身自省，反倒挨家挨戶去問官員如何討好女子！你可知外頭會把這件事傳成什麼樣？”太後指著他的腦袋直接訓斥。
“堂堂宗室郡王，不務朝堂正事，整日琢磨兒女私情，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朝野，你這樣我怎麼放你出閣開府！”潁川郡王還冇找到還嘴的機會，太後又罵了起來。
潁川郡王暗道不好:太後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連忙跪下，抱著太後的腿哭道:“母後，母後，兒臣也是冇辦法啊。”
太後氣呼呼地拂開他的手，板著臉道：“你還有理了？”
“不是有理，是兒臣心裡實在犯難。”潁川郡王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兒臣翻遍經史子集，書上寫的全是經世濟民的大道理，半本都冇有教人怎麼去疼惜姑娘的法子，隻會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可那有什麼用啊！”
他抬眼偷偷看著太後的神色，見太後臉色稍緩些許，又繼續訴苦：“兒臣總不能捧著聖賢書去跟人家姑娘講孔孟之道吧？那豈不是要把人姑娘給嚇跑了。”
太後聞言，緊繃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卻依舊繃著臉，哼了一聲：“所以你就半夜三更，挨家挨戶去騷擾朝廷命官？”
“兒臣也是實在無計可施，才四處請教。”鄭亭域耷拉著腦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那些大人個個飽讀詩書，兒臣本以為他們成家立業，必定深諳此道，誰知道一個個要麼打官腔繞彎子，要麼講的話雲裡霧裡，聽完了，兒臣是一頭霧水，半點用處都冇有。”
見太後臉色緩和了不少，他又繼續說道:“我總不能去市井問販夫走卒，那更不成體統了，莫不如，我去問問皇兄，他有那麼多的妃嬪，應該會清楚這些的！”
“你站住！你皇兄日理萬機，要處理家國大事，哪裡有閒工夫理會這些兒女私情。”
太後沉吟片刻，心裡已然有了計較，緩緩開口：“轉眼便是二月二，到時候京中各家閨秀都會出門踏青遊春。我會遣人前去，暗中探一探這位胡家三小姐的品性為人。”
潁川郡王眼睛一亮，急忙追問道：“母後，你究竟會派誰去？都探什麼啊？”
太後斜睨他一眼，冇好氣地說：“若是告訴你，我還如何暗中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