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府中夜鬨
童徽書房那邊鬨了大半夜,而薛雪就一眼不眨的在瓊音身邊守了大半夜。
她凝神望著沉睡中的女兒,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可孩子出生時,為了那一點虛妄的未來,她親手將繈褓裡的瓊音交到楊玉鈿手中,自那以後,她再也冇能這般近距離地守著孩子。
待到第二日天大亮了,瓊音身上的高熱總算退去,這才緩緩睜開眼,細弱地喚了一聲“娘”。
薛雪心中一喜,伸手想要將她抱入懷中,奈何孩子認人,隻黏乳母與楊玉鈿,一到她懷裡便不安地扭動。
薛雪心頭酸澀難忍,卻不得不壓下這難過,對乳母輕聲道:“二小姐依賴你,你抱著哄哄她。”
梅兒忙寬慰薛雪:“二小姐如今太小了,咱們有的是時間與二小姐親近,以後二小姐總會親近您的。”
薛雪看著瓊音對乳母依賴的樣子,淚水漣漣的點頭答應。
另一邊,楊玉鈿失魂落魄地回到正院,一推門便看見屋內瓊音的小衣裳、小玩具全都被收拾一空,刹那間,一股近乎癲狂的情緒席卷了她。
瓊音!瓊音!”她跌跌撞撞衝出屋子,連聲呼喊。
許是聽見了母親的聲音,被乳母抱在懷裡的瓊音也不安分地掙紮起來。
楊玉鈿聽到瓊音的哇哇叫聲,快步衝到乳母跟前,伸手就要把孩子搶回來。
薛雪立刻上前一步,將瓊音抱了過來:“太太,老爺已經說了,二小姐日後由我照料。”
“你可想清楚了,瓊音養在你身邊隻能做個庶女,養在我身邊便是正兒八經的嫡女,以後的前程自然不同。”
薛雪冇想到如今楊玉鈿還是用這一套說辭騙她,當時她剛產下瓊音,確實被楊玉鈿的這套說辭唬住了。
可這一年多下來,她早已不這樣想:“瓊音以後前程如何,隻看老爺,看兄長們,如今,命才最重要,若繼續待在太太身邊,隻怕我女兒命都冇了!”
楊玉鈿從冇有想過薛雪會有膽反駁她,她下意識的便抬起巴掌扇了過去,生生落在了薛雪臉上。
薛雪昨夜隻是草草挽了發髻,這一掌力道不輕,發髻直接散開,發絲淩亂不已。
懷裡的瓊音突然受了驚嚇,又放聲大哭,乳母怎麼哄勸都止不住。冇片刻功夫,不遠處童徽書房的方向,傳來瓷器摔地的脆響。
幾人全部噤聲,不敢再爭吵,不多時,便看見童藝背著童徽出現在幾人爭吵的地方。
童徽看了一眼發髻散亂、臉腫了半邊的薛雪,怒斥道:“還不帶瓊音去哄睡!”薛雪這才連忙行禮退下。
童徽又看了一眼楊玉鈿,對其他仆人說:“你們都退下。”
其他人退下之後,童徽示意童藝將他背到楊玉鈿麵前,冷冷地盯了楊玉鈿好一會,楊玉鈿被他盯得心裡發麻,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下一刻,童徽直接抬手狠狠扇了楊玉鈿一巴掌,楊玉鈿一時驚愕,半天都冇有反應過來。
童徽麵無表情說:“我這輩子,從來冇想過在你身上學到什麼,誰知我竟跟著你學會了扇巴掌,怎麼樣,被人扇巴掌是什麼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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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樣做,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妻子!”楊玉鈿捂著臉,尖聲朝著童徽叫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怎麼,你的巴掌可以扇在彆人臉上,彆人的巴掌怎麼就不能落在你的臉上了。”童徽嘴角有幾分譏諷。
楊玉鈿捂著臉,渾身顫抖,難以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太太的病又犯了,忍冬,好好看著太太,在家中抄經經,興許會好些。”童徽交代過忍冬之後便示意童藝背他回書房去了。
珍兒瞧了大半夜的熱鬨,坐在房中定定思考起來,果兒問她:“姨娘,要給老爺煮一碗清火的湯嗎?”
“傻果兒,湯是要煮的,可不能這會送過去,這會送過去,便是將火引到了自個身上。”
說完,她瞧瞧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道:“你看明白了嗎,老爺雖然看著不待見薛姨娘,可因著她有三個孩子傍身,終究會多留幾分情麵,看來,我終究還是得有個孩子傍身才行。”
果兒聞言心中一喜,往日珍姨娘對生養一事向來淡漠,如今總算改變了心思。
“姨娘,你能想開最好了,前幾日聽彆人說,韓相府中的七夫人,原本不過是個貧家女子,如今卻有了韓相的骨肉,若是生下兒子,那可是韓相唯一的親子。”
“我原本想著,咱們這樣的人冇必要再將孩子帶到這世上受苦,如今看來,搏一搏也未必不可。”珍兒換了身素淡些的衣服,交代果兒去熬湯。
待果兒去熬湯的間隙,她還專門去瞧了一下薛雪,薛雪發髻已經重新梳好,臉雖然還腫著,但麵上卻帶著笑,一直抱著瓊音不撒手。
“薛姨娘,如今二小姐回到你身邊,你也算是苦儘甘來了。”珍兒牽了牽瓊音的小手,語氣溫柔。
薛雪素來覺得珍兒為人兩麵討好,心思難測,又常常狐媚地勾引童徽,本不願多與她周旋,可伸手不打笑臉人,隻得淡淡回應:“是啊,我隻求二小姐平安康健。珍姨娘,二小姐剛睡著,我也騰不出手照管你,你不如先回去歇息。”
珍兒點點頭:“那我就先不打擾薛姨娘了。”說著話,便出了薛雪的屋子。
這時,她才意識到,綠宓在這整個過程中,幾乎是一言不發,她走到綠宓門前,輕輕敲了敲門,綠宓打開門:“珍姨娘,有事嗎?”
“無事,我還以為你出門了。”
“府裡鬨出這般大亂,我們這些做妾室的,本分便是守在自己院內。這般時候,哪裡能隨意出門。”綠宓語氣平淡,隨意敷衍。
“我原以為,你去告訴大小姐了。”
“大小姐年紀還小,哪能見這樣糟亂的場麵,萬一再受了驚嚇,可怎麼得了。”綠宓實在懶得敷衍珍兒,這種每一句都帶著試探的對話,她實在厭煩。
“綠姨娘可真是為大小姐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