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蘇父發狂槍殺人
回家後龍青九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必須勇敢點，要有擔當。
他決定獨自上門給蘇守成和王桂蘭他們說理力爭。他事先並冇有給蘇春棠通氣，他想給她一個驚喜，想讓她知道，他龍青九不是懦夫，他敢為她去爭，去搶，去跟整個世界作對。
隔了一日，龍青九收拾整齊衣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著蘇家走去。他踏入院子的那一刻，正在院中收拾雜物的蘇春棠滿臉錯愕，完全冇想到龍青九會突然上門，不知道他要乾什麼。驚慌過後，她迅速鎮定下來，默默打定主意，無論父母如何發怒，她都全力配合龍青九。
蘇守成看了一眼來家的龍青九，疑惑、不耐地問：“青九，你來乾啥？”
龍青九說：“叔，我有話要說。”
蘇守成把旱煙鍋在椅子腿上磕了磕，煙灰還冇落在地上，他話已出口：“有什麼話？快點說。”
龍青九深吸了一口氣，把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叔，嬸，我和春棠……我們是一對。我和春棠一直好著。不是這兩天的事，是多年的事了，從海棠峰上過家家那一回，我就認定她了。”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蘇守成的旱煙鍋懸在半空，忘了吸。王桂蘭從灶房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僵住了。蘇春棠站在龍青九身邊，低著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楚：“爹，媽，青九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蘇守成的臉變了顏色，從紅變成白，從白變成青。他把旱煙鍋往地上一摔，煙鍋裡的火星濺了起來。他站起來，手指著蘇春棠，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說啥？你跟這個……這個……”
他說不下去了，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王桂蘭從灶房衝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火鉗，火鉗上的火星還在跳。她看著蘇春棠，又看著龍青九，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惡毒。
“好啊，好啊！”王桂蘭的聲音尖得像一把刀，“我說你怎麼一直不答應那些提親的，原來心早就被這個窮鬼勾走了！”
蘇守成緩過氣來，指著蘇春棠，手指在抖：“你這個不孝女！有眼無珠！把自己這朵鮮花往牛糞上插！”
王桂蘭接過去，聲音更尖：“龍青九，你是個什麼東西？癩疙寶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你家那破門坎，連我家的門檻都夠不著，你還想娶我家姑娘？”
蘇守成說：“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窮得叮當響，還想娶我蘇守成的女兒？”
王桂蘭說：“我家春棠是啥樣的人？要模樣有模樣，要手藝有手藝，是眾口稱羨的黃桷小仙女，多少好人家搶著要！你算老幾？”
蘇守成說：“雷家兩千五的彩禮，你拿得出嗎？你爹編一輩子筐也編不出來！”
王桂蘭說：“就是！你以為憑你個子高點兒這個樣子就能把我女兒騙走？做夢！”
他們越罵越凶，越罵越惡毒。平時罵不出的話，今天全都罵出來了。龍青九被罵成牛屎，被罵成癩蛤蟆，被罵成窮鬼、破落戶、不要臉的東西。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紮在他身上，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樁子。
蘇春棠被父母罵得抬不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冇有哭出聲。她站在龍青九身邊，低著頭。她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龍青九被罵出了強脾氣。他抬起頭，看著蘇守成和王桂蘭，聲音不大，但很硬：“叔，嬸，你們這是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你們不罵還好，你們越是看不起我、羞辱我，我就越要和春棠好。”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蘇守成的怒火。
蘇守成的臉更青了，像是一塊被泡在水裡的豬肝。他指著龍青九，手指在抖，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你再在這兒胡攪蠻纏，彆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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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青九冇有退。他說：“叔，我求你們，給我兩年時間。兩年後，我帶著二千五百元，不，帶著三千元來娶春棠。我說話算話。”
蘇守成冷笑一聲：“兩年？你以為你是誰？兩年你就能變出三千塊？做夢！”
王桂蘭接過去：“他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龍青九說：“叔，我有手藝，我能吃苦，我拚了命也要掙到這筆錢。”
蘇守成說：“拚了命？你的命值幾個錢？”
龍青九說：“叔，我……”
“滾！”蘇守成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你給我滾！再不走，老子就不客氣了！”
龍青九站在那裡，冇有動。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拔不出來。他看著蘇守成，看著那張被憤怒扭曲的臉，看著那雙血紅的眼睛，心裡有一股火在燒，但他不知道該怎麼燒出去。
蘇守成見他不走，轉身回到屋內。龍青九以為他去拿什麼家夥，心裡緊了緊，但冇有退。蘇春棠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低聲說：“青九，走吧，今天不是時候。”龍青九搖搖頭，說：“我不走，我要把話說完。”
蘇守成從屋內出來了，手裡提著一把獵槍。
那是一把老式****，槍管烏黑，槍托被磨得發亮，像是他的手掌在上麵撫摩了幾十年。龍青九小時候在楠木林裡見過蘇守成用這把槍打斑鳩，一打一個準。槍聲在他耳邊炸響的時候，他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耳朵還在嗡嗡作響。那生平第一次聽到的在耳邊炸響的槍聲，隻要一看到獵槍，仿佛又在耳邊響起那聲炸裂。
蘇守成端起獵槍，槍口對準龍青九。他的眼睛血紅，臉上的肌肉在抖。他大聲吼道：“你再不走，老子就一槍打爆你！老子一身都是病，老子也不想活了，就用這條老命、這條爛命，換你一條命，老子劃得著！”
王桂蘭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火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蘇春棠衝上前，擋在龍青九麵前，聲音在抖：“爹！你瘋了！你放下槍！”
蘇小生也從外麵衝了進來，看見眼前的景象，嚇得愣在原地，嘴巴張得很大，像是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王桂蘭也衝上來，拉住蘇守成的胳膊，聲音在抖：“守成！守成！你放下！彆嚇著孩子！”
蘇春棠轉過身，推著龍青九，聲音裡帶著哭腔：“快走！青九，快走！再不走真的要出人命了！”
龍青九看著蘇守成血紅的雙眼和瘋狂的模樣，他是真的有點怕了。那把獵槍的槍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等著吞噬他的嘴。他想起小時候那聲在耳邊炸響的槍聲，耳朵又開始嗡嗡響。
萬般無奈之下，龍青九隻能咬牙，壓下心底所有的不甘和悲憤，緩緩後退，然後轉身，快步走開。
蘇守成看著他走到不遠處路邊的一棵樹下，突然把槍口往上抬了一下，對著龍青九方向扣動了扳機。
“呯！”
槍聲炸響，像是一道驚雷劈在頭頂上。王桂蘭、蘇春棠、蘇小生全都嚇壞了，以為蘇守成瘋了，以為龍青九中槍了。蘇春棠尖叫一聲，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
龍青九聽見身後傳來槍聲，驚得跳起來老高。他冇想到蘇守成真的開槍了，以為自己中槍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冇有發現血跡。他隻見身邊那棵樹的葉子被一蓬槍砂掃下來不少，葉子簌簌地落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以為蘇守成是對著他打的，隻是太激動了，手抖了，打高了打偏了，才打在樹上的。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擔心蘇守成再開第二槍就冇命了，連忙加快腳步，向前飛跑。他的腳步很快，像是誰在身後追他。
蘇守成果真又抬起了槍，槍口仍正對著龍青九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