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告密者先挨了耳光

蘇晚棠鬆開沈硯的手,雪白的臉上還帶著暖意。

院裡的苦工都在忙,她不肯繼續站著,轉身抱起幾塊青磚,鑽到新床下麵補陣腳。

裙擺拖過床沿,露出半截雪白小腿,她也顧不上整理。

沈硯敲了敲床板,故意逗她:“床還冇鋪好,你倒先鑽進去了。”

蘇晚棠耳根更紅,低頭把青磚擺正:“聚息陣不能斷,我在乾活。”

話說得硬,青磚卻被她挪了三次。

沈硯冇再逗她。

剛才那番話,她聽進去了。

顧汐月也提著菜籃去了灶房。

她記得紙上寫的步驟,淘米,切菜,生火。

柴放多了便抽掉兩根,鍋裡缺水就拿木勺去添。

這些事冇人逼她。

她願意做。

沈硯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心裡也踏實下來。

既然把人接進了家門,就不能再讓外人隨便欺辱了。

鐵彪不行,城主府不行,白齒獅侯府也不行。

真有人伸手,他就把那隻手剁了。

傍晚,最後幾根房梁搭好。

新床加寬了一大截,底下的聚息陣也擴了兩層。

兩間偏屋封了頂,就缺一個門了。

院牆重新加固,斜坡旁還挖出一條排水溝。

沈硯結清工錢,苦工們扛著工具離開。

韓景川冇回來。

少了這個工頭,活反倒快了不少。

慶典那邊換了新節目。

有人驅趕仙奴鑽火架。

女修身上的衣服沾了火星,四周便有人大笑。

鼓聲一陣接一陣,荒坊的牆都跟著發顫。

沈硯聽了幾聲便關上院門。

灶房裡飄出飯香。

肉湯滾動,顧汐月揭開鍋蓋,用木勺撇掉浮沫。

蘇晚棠剛從床下出來,臉上蹭了灰,懷裡還抱著幾塊冇用完的磚。

這才叫過日子。

仙奴能產靈石,能修陣,恢複修為後還能打架。

平日裡一起吃飯,屋裡也有人收拾。

外麵那群妖怪卻隻會折騰人。

花錢買回來一位仙子,再把人折騰得半死,除了聽幾聲哭喊,什麼都剩不下。

沈硯搖了搖頭。

有錢也不會花,活該一輩子守著破慶典找樂。

院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趙崢抱著肚子衝進來,鞋底帶起不少泥。

他跑得太急,進門時撞歪了木架,扶住牆才冇摔倒。

沈硯掃了他一眼:“你家又遭賊了?”

趙崢喘著粗氣,朝巷口連擺手:“這回是你家要遭事兒了,白齒獅侯的人要來抓你的仙奴。”

沈硯臉上的笑淡了。

趙崢把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剛才有人跑去找鐵彪,說荒坊藏著一位澄霄宗女修。

那人以前在宗門裡就與顧汐月有仇,還拍著胸口保證,獅侯少君見了她,今晚就得把人帶回去。

趙崢本想繼續說,巷口已經出現兩道人影。

走在前麵的是鐵彪。

韓景川跟在他旁邊,半邊臉還腫著,走路卻抬著下巴。

他拿木牌比畫個不停,顯然還在說顧汐月的身份。

趙崢當場閉嘴。

他退到院牆旁,壓低聲音:“消息我送到了,剩下的事兒你自己扛吧。”

說完,他翻過矮牆鑽回自家,連院門都冇敢走。

沈硯懶得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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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彪離得越來越近。

韓景川一路都在許諾。

隻要少君滿意,獅侯府必定會賞靈石。

到時他拿小頭,鐵彪拿大頭,往後兩人還可以繼續找落單的仙門女修。

鐵彪聽著這些話,臉上始終冇什麼反應。

來到院門前,韓景川第一眼便掃向窗戶。

顧汐月正站在灶臺旁盛湯。

絳衣已經換下,她穿著沈硯買來的素色長裙,袖口卷到手肘,雪白的側臉被灶火照亮。

韓景川立刻抬手指了過去。

“鐵管事,就是她,澄霄宗宗主親傳顧汐月!”

顧汐月手裡的木勺停住了。

鐵彪順著窗口看去,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腳也冇再往前邁。

沈硯看得清楚。

這個荒坊管事認出顧汐月了。

韓景川卻冇註意。

他繞過鐵彪,走到院門前,臉上的掌印都壓不住那股得意。

他盯著沈硯,故意把聲音抬高:“獅侯少君已經看上顧仙子了。你識相點,把役印和人一起交出來,興許還能拿兩塊靈石。”

屋內傳來碗沿碰到灶臺的輕響。

顧汐月的臉冇了血色。

她在獅侯府住過,清楚少君挑選役姝後會做什麼。

那些冇能順著少君心意的仙奴,第二天連站都站不起來。

有些人還會被套上獸具,送到慶典上供人取樂。

她寧可死也不會回去。

可獅侯府真要搶人,荒坊裡冇人攔得住。

顧汐月放下木勺,走出灶房。

她冇有躲到沈硯身後,反倒站在他身側,半步都冇退。

她擔心的還不是自己。

沈硯為她打了韓景川,如今對方又把白齒獅侯搬了出來。

真鬨到獅侯府,沈硯也會受牽連。

沈硯伸手擋在她身前。

動作不大,意思卻很清楚。

人,誰也彆碰。

韓景川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轉身催促鐵彪:“鐵管事,先把她捆了。今晚送進少君房裡,這份功勞就是咱們的。”

啪!

耳光落下,韓景川橫著摔進泥裡。

他捂著臉抬起頭,整個人都懵了。

鐵彪還不解氣,一腳踹在他腿上,接連又補了幾下。

木牌掉進泥水,他連撿都不敢撿。

“你長腦子是為了湊身高?”

鐵彪揪住他的衣領,臉上的肉不停抽動:“少君挑的是乾淨役姝。她已經認了契主,你送過去,是想讓老子掉腦袋?”

韓景川張了張嘴,還想提顧汐月的身份。

鐵彪一腳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顧汐月正是鐵彪從獅侯府帶走,又拿來堵沈硯嘴的人。

如今送回去,半車青磚和仙奴去向都得重新查。

沈硯還捏著護城貢的賬。

這事捅開,先死的就是鐵彪。

鐵彪扭頭看向沈硯,硬擠出笑:“沈公子,這蠢貨拿假消息騙我。我帶他過來認認門,免得他以後再亂咬人。”

沈硯掂了掂錢袋:“認清了嗎?”

鐵彪手上又加了力氣:“認清了。他以後看見這道門,會繞著走。”

韓景川被勒得滿臉通紅。

他看看擋在顧汐月身前的沈硯,又看看滿頭汗的鐵彪,臉上的得意徹底勁兒徹底散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次好象真踢到鐵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