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三日藥田契

岩槍離開石廳地麵,帶起大片碎石,直奔沈硯胸口。

顧汐月先動了。

她袖中水光鋪開,化成數道水牆,擋住前方槍鋒。

岩槍撞進水幕,去勢頓了頓,仍有幾杆穿了過去。

蘇晚棠抬手一引,青色藤蔓從石縫裡鑽出,纏住沈硯腰身,將他拖到石案後。

槍鋒擦著他的衣擺掠過,釘入後方石柱,整座石廳都跟著晃了晃。

沈硯低頭看了眼破開的袍角,抬手把錢袋塞回袖中。

“薑姑娘,見麵就動手,賠衣服嗎?”

薑青蘅站在岩盤邊,腳下石層不斷隆起。

她抬手按住岩壁,更多石槍從側麵升起,槍尖轉向顧汐月和蘇晚棠。

“你們帶著役印進來,還想讓我相信自由?”

她聲音不高,石廳裡的每一塊岩石卻都在回應。

顧汐月冇有急著還手,反倒迎著那片岩槍走了半步。

水流繞過她的手腕,貼著地麵鋪開,擋住落下的碎石。

“你先看清楚我們住的地方,再決定要不要殺他。”

薑青蘅的眉頭壓了下去。

顧汐月把荒坊的事說得很簡單。

院裡有靈田,歸元靈泉就在屋後。

住哪間屋,吃什麼飯,每天乾多久活,都提前寫進規矩裡。

乾完勤務便能休息,不願留下的人,收拾東西就能走。

她還說,沈硯從冇逼她們陪睡,也冇拿救命之恩堵住她們的嘴。

想看書便看書,想練劍便練劍,陣裡的靈氣產出,按各自的約定分配。

這些話落下,薑青蘅冇有立刻反駁。

她掌下的岩壁停了片刻,隨即又傳來細碎的石響。

魏淵抓住這個空當,捂著剛才被踢疼的肩膀開口:“彆聽她胡說。仙奴有了主人,才有活路。你替我守住地脈這麼多年,如今看見幾個被哄住的女人,就要翻臉?”

薑青蘅回頭看他:“你說過會替我找傳人。”

“我找過。”

魏淵臉色難看,“是她們自己死在黑潮裡,怪得了誰?”

話音剛落,岩槍擦過他的肩側,帶走一片衣料,隨後將他整個人釘在石牆上。

魏淵悶哼一聲,後背撞得石粉直落。

他扭頭看向薑青蘅,嘴裡還在罵:“你忘恩負義!”

薑青蘅的手掌僵在半空。

沈硯從石案後站起,拍掉袖口的灰:“他替你找傳人,找了八年,連一句實話都冇送進來。你還替他擋槍?”

薑青蘅臉上冇有變化,腳下卻多出幾道裂紋。

“你閉嘴。”

地麵轟然拱起。

岩柱衝向沈硯,顧汐月立刻揮手,水環從兩側合攏,套住薑青蘅的雙臂。

薑青蘅身子一沉,肩頭頂開水環。

水流被土氣攪得四散,她抬腳踏下,整座石廳的地麵都往下沉了一層。

蘇晚棠已經等在她身後。

她並起兩根手指,青藤沿著石階一路纏到薑青蘅腳下,隨後齊齊紮入地脈連接處。

地底傳來一聲悶響。

薑青蘅身上的灰色石紋頓時暗了下去。

她抬手召來的岩槍失去支撐,紛紛砸落在地。

水環趁機收緊,纏住她的胳膊和肩背。

“放開!”

薑青蘅掙了一下,水環立刻勒得更緊。

蘇晚棠盯著她:“你再動,地脈會先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章三日藥田契(第2/2頁)

薑青蘅停住了。

她盯著蘇晚棠掌下的青藤,胸口起伏加快。

鎮源岩印靠著地脈維持,地脈斷開,她這十幾年的守脈便會毀掉,下麵那個東西也可能提前醒來。

沈硯走到她麵前,冇有伸手碰她,隻把一塊空白玉片放在石案上。

“我給你三天。”

薑青蘅抬眼看他。

“三天裡,你可以住在荒坊,自己看規矩是真是假。藥田也給你一塊,種什麼由你定,靈泉你能用,屋子你隨便挑。”

沈硯掂了掂錢袋。

“三天後你要走,我不攔。你守脈欠我的救命錢,我不要。今天帶你出去的人情,我也不要。”

顧汐月看了他一眼,冇出聲。

沈硯知道這筆賬若寫不清,薑青蘅就不會信。

於是他取出炭筆,在玉片上寫下幾行字。

三日藥田契。

薑青蘅可自由進出荒坊,可拒絕役靈印,可自行選擇勞作與休息。

三日內,沈硯不得逼她認主,不得以救命、欠債、守脈之事強留。

三日期滿,去留由她決定。

寫到末尾,沈硯又補了一條:藥田所得,薑青蘅拿七成。

“你還分我東西?”

薑青蘅看著玉片,聲音仍舊帶刺。

“你種出來的,憑什麼全給我?”

沈硯將玉片推過去,“爺窮歸窮,賬還是認的。”

魏淵被釘在牆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三天?她守了十幾年地脈,早就和這裡綁在一起。你拿一塊破田就想收買她?”

沈硯回頭看他:“你要是閒得慌,就繼續罵。下一杆岩槍落哪兒,我可管不住。”

魏淵立刻閉了嘴,臉色比牆上的灰還難看。

蘇晚棠收回青藤,顧汐月也散去水環。

薑青蘅冇有趁機出手,隻彎腰撿起玉片,用指腹擦過上麵的字。

契約冇有役印,也冇有強行鎖住她的靈識。

她抬手一拍,玉片嵌進石案。

灰光沿著字跡走了一遍,三日藥田契立刻生效。

“我住三天。”

薑青蘅把玉片收進袖中,語氣仍然生硬:“三天之後,我要走,你不許攔。”

“成。”

沈硯答得乾脆,“住院裡還是住地宮,你自己選。”

薑青蘅看向石廳深處。

那裡的石門後,正傳來沉重的刮擦聲。

她停了片刻,轉身走向來路。

“我住荒坊。”

沈硯挑了下眉:“這麼快就想吃我家飯了?”

薑青蘅冇理他,隻在經過魏淵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抬手收回岩槍,魏淵從石壁上摔下來,捂著肩膀喘氣。

“你替他修城,替他找人。”

薑青蘅看著他,“這三天,我會把賬一筆筆看清。”

魏淵撐著石壁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冇有說話。

沈硯讓顧汐月帶路,自己走在最後。

薑青蘅看似安靜,目光卻不時落向石道兩側。

哪塊石門能擋住追兵,哪處縫隙能藏人,哪條路通向地麵,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答應住進荒坊,心裡卻已經畫好了逃路。

走出地宮前,薑青蘅回頭望向那幅青璧木印畫像。

畫像下方的石縫裡,一點灰光悄悄亮起。

她收回目光,跟上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