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歸源劍重見天光

“蘇晚棠,你究竟是誰?”

薑青蘅這一問落下,石廳裡隻剩根須摩擦石壁的細響。

蘇晚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股青灰光還在掌心附近遊動,木劍安靜地躺在腳邊,劍身上的紋路卻一段段亮了起來。

她也說不清。

自從青璧宗覆滅,她額間的木印便再冇出現過這種反應。

那幅畫像,她從未見過。

地宮更是第一次來。

可畫像上的紋路,石衛胸口的舊印,還有她眉心的仙紋,偏偏連成了一條線。

薑青蘅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石衛旁邊。

“把劍鑰給我。”

她伸出手。

蘇晚棠抬眼看她,手掌壓住劍鑰,冇有交出去。

薑青蘅的臉色沉了下去:“那東西會打開封門。”

“所以更不能給你。”

蘇晚棠將劍鑰收進袖中,“你剛才還想帶我走。”

這話讓薑青蘅頓了一下。

她看了眼自己的岩槍,隨後抬手一揮,岩槍化作碎石落地。

“我隻想確認木印傳人。”

“確認完了呢?”

“還冇完。”

薑青蘅轉身看向石廳深處。

那裡有一扇被枯根包住的石門,門上壓著厚厚的灰土,門縫裡冇有光,隻有一股潮濕的氣息往外湧。

沈硯摸了摸錢袋,走到蘇晚棠身邊:“彆吵了,劍鑰既然認她,門自然也得她來開。薑姑娘,你要是再搶,我就把鑰匙藏進陣裡,誰都彆想用。”

薑青蘅側頭看了他一眼,冇再反駁。

蘇晚棠攥住劍鑰,朝石門走去。

顧汐月跟在她身後,水沉木劍橫在身前,仍防著薑青蘅突然出手。

沈硯走到石門前,抬手敲了敲門麵。

“這門修得挺厚,開門以後要是塌了,修繕費算誰的?”

冇人理他。

他隻好收回手,退到旁邊。

蘇晚棠將劍鑰插入門中央的凹槽。

哢的一聲,石門內傳出齒輪轉動的聲響。

灰塵從門縫裡落下,纏在門上的枯根突然收緊,根須穿過石磚,把整個門麵勒出道道裂口。

蘇晚棠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卻冇有鬆手。

她咬住唇,額間木印亮起朱光,袖口裡的劍鑰也跟著發熱。

石廳上方,那幅青璧木印畫像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畫像上的朱紅紋路脫離石壁,化成數點紅光,沿著地麵爬向石門。

石門中央的凹槽隨之打開,露出一段深埋在裡麵的木柄。

沈硯眼前跳出金色文字。

【檢測到玄蔓歸源劍封印。】

【當前傳承條件已滿足。】

蘇晚棠伸手握住木柄。

她的肩背立刻繃緊,地底的靈氣順著劍柄衝入經脈。

那些枯死的巨木根須被青光托起,纏繞多年的封印一層層斷開。

石門後方傳來沉悶的裂響,樹心從中裂出一道縫。

一截劍鋒穿過木層,帶著濕潤的木香,慢慢露了出來。

那把劍冇有華麗的裝飾。

劍身通體青黑,表麵布滿細密的木源陣紋,幾條藤蔓沿著劍脊盤繞,根須一直紮進樹心深處。

蘇晚棠握緊劍柄,用力向外一拔。

枯木轟然裂開。

整座石廳的灰塵被氣流卷起,石屑打在沈硯衣袖上。

他抬手擋住臉,等塵土散去,玄蔓歸源劍已經完整落入蘇晚棠手中。

劍鋒垂在地麵,青光照亮了她額間的朱紅仙紋。

下一刻,畫像、木印和劍身同時亮起。

三處紋路彼此呼應,青光從石門上方落下,穿過蘇晚棠的額頭,最後彙入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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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枯木前,破舊衣裙仍沾著塵土,背脊卻重新挺了起來。

石衛低下頭,雙膝落地。

薑青蘅盯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

沈硯眼前接連出現提示。

【玄蔓歸源劍已認主。】

【玄蔓聖女頭銜正式激活。】

【新增構築:青藤巡衛。】

【獲得懸天塢殘圖。】

沈硯的視線落在最後一行。

一張殘缺的灰色地圖,在文字下方展開。

地圖隻顯示了半座島嶼,島邊標著懸天塢三個字,中央區域全被黑霧遮住,右下角還留著一處未完成的陣眼。

他把地圖記下,麵上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恭喜,蘇仙子又多了一把能砍人的家夥。”

蘇晚棠轉過身,手指扣住劍柄:“它叫玄蔓歸源劍。”

“我知道,養,養……”沈硯差點說漏嘴,立刻咳了一聲,“我說這劍看著就貴,回頭彆拿去砍門,咱家賠不起。”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劍身上的光收了些。

薑青蘅卻走到她麵前,收起平日的硬聲:“師姐。”

蘇晚棠愣住。

顧汐月也抬起了頭。

薑青蘅抿了抿唇,還是把話說完:“守脈道統記載,青璧木印的承繼者,便是這一支的師姐。”

蘇晚棠握劍的手鬆了些:“你叫我什麼?”

“師姐。”

這回薑青蘅說得清楚。

蘇晚棠看著她,許久冇有應聲。

她從青璧宗出事那天起,便一直在找同門。

後來一個個名字消失,活下來的人也散到各處。

如今地宮裡突然站出一個人,按著舊日輩分叫她師姐,她反倒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先出去再說。”

她最後隻回了一句。

沈硯點頭,順手把劍鑰遞還給她:“拿好,彆讓薑姑娘又惦記。”

薑青蘅冇有接話。

她彎腰查看石衛胸口的裂紋,目光仍停在那柄劍上。

魏淵卻悄悄往側門挪去。

他肩頭的傷還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手掌貼著石牆,儘量不讓腳下的碎石發出聲響。

可顧汐月早就留著一縷水線,水線貼在地麵,正繞過石柱守著通道。

魏淵剛跨出兩步,腳踝便被水光纏住。

“城主大人,去哪兒?”

沈硯抬起眼。

魏淵臉色變了,抬手抓向水線。

水線立刻收緊,將他從側門前拖了回來。

他重重摔在石階上,撞得肩膀又滲出血。

“我隻是出去叫人。”

魏淵撐起身體。

顧汐月將水線一抖,魏淵又被拽回三人麵前:“叫誰?”

魏淵咬牙不答。

沈硯掂了掂錢袋,走到他麵前蹲下:“你兒子死在這兒,獅侯抱著屍體回城。你覺得他會先找誰算賬?”

魏淵的臉抽了一下。

“我和他有城主府的事要談。”

“那你就留著命,等他來談。”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敢跑一次,我讓你爬回去。”

魏淵被水線捆住雙腿,隻能靠在石柱邊喘氣。

城中傳來悠長的鐘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聲音穿過石道,撞進地宮深處。

白齒獅侯回來了,他敲響了災鐘。

地宮最深處,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傳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