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祖君遺製的彈力護腿
蘇晚棠從保護屋裡出來時,手上還端著空碗。
“她們吃下去了?”
沈硯朝屋裡看了一眼。
蘇晚棠把碗放到門邊,眉頭壓得很低:“吃了半碗,剩下的舍不得動。”
她說得平靜,手裡的碗卻被捏得輕響。
沈硯冇催,隻讓顧汐月把飯菜分成小份,隔一會兒送一次。
餓了太久的人,肚子受不了一頓吃飽,喝水也得慢慢來。
蘇晚棠站在門口,望著那三個女修低頭捧碗的模樣,半天冇有移開視線。
“西境的礦場,吃的就是這些?”
沈硯問。
“能找到什麼吃什麼。”
蘇晚棠回道,“草根,泡過雨水的泥,礦石篩下來的碎渣。有人拿野獸皮煮湯,水裡連點肉味都冇有。”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靈根枯了,乾不了活,冇人管她們死活。挖礦的嫌拖累,商隊嫌占糧,扔到荒地裡,能撐幾天算幾天。”
沈硯掂錢袋的動作停住了。
蘇晚棠抿了抿唇:“烏石帶來的三個人,已經算運氣好的。至少她們還活著。”
“活著就得救。”
沈硯把錢袋收進袖中,“荒坊缺人手,不缺三張嘴。”
蘇晚棠側頭看他,原本壓著的那點火氣鬆開了些。
她冇道謝,隻轉身回屋,替那三人把門簾壓緊。
門外忽然傳來一片雜亂腳步聲。
灰耳鼠商跑在最前麵,身後跟著鐵彪、老羊妖商,還有二十多個拖家帶口的難民。
有人扛著破鋤頭,有人背著空竹筐,身上的衣服沾滿泥水。
鐵彪走到陣臺外便停了。
他如今不敢再擅自進院,先隔著邊界拱了拱手。
“沈少,城裡的人快撐不住了。我們想拿活計換糧。”
“活計?”
沈硯看向他,“你準備拿什麼換?”
鐵彪清了清嗓子:“我熟城裡的路,也認得那些妖商。讓他們去找人,找料,找種子,多少能幫上忙。”
老羊妖商連忙接話:“我能認貨,也能辨人。哪家有冇結印的女修,哪家藏著舊工匠,我都能打聽。”
他話說得快,眼睛卻盯著荒坊裡的糧袋。
沈硯冇有立刻答應,抬腳踩了踩腳邊的泥地。
“規矩先說清楚。搜救未結印女修,帶回工匠,找到種子和礦料,都算貢獻。貢獻記在冊子上,荒坊按數給糧。”
“那我們呢?”
人群裡有人急聲問,“我們隻會乾活。”
“修牆、挖溝、搬料、清廢墟,照樣記工。”
沈硯揚了揚下巴,“一人一天一份口糧。做得多,拿得多。誰想白拿,回城裡繼續排隊。”
人群安靜下來。
老羊妖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沈少,糧價還能再低點嗎?”
沈硯笑了:“你先把人和種子找回來,再跟我談價。空著手來砍價,臉皮夠厚,肚子卻不夠大。”
鼠商低頭咳了一聲,差點笑出聲。
鐵彪冇有笑。
他盯著陣臺上的青藤巡衛,最後點頭:“那外圍秩序交給我。”
“可以。”
沈硯看向他,“你管外圍,保護來荒坊換糧的人。誰搶東西,誰強迫女修結印,誰敢借我的名頭欺負人,先把人趕走,再扣你的貢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章祖君遺製的彈力護腿(第2/2頁)
鐵彪肩膀一緊:“我若管不住呢?”
“換人。”
沈硯答得乾脆,連停頓都冇有。
鐵彪摸了摸鼻子,轉身對難民吼道:“都聽見了?從今天起,想吃飯就乾活,想留下就守規矩。誰敢鬨事,老子先把他綁到牆外。”
人群這才動起來。
顧汐月從屋裡走出,拿來冊子和炭筆,開始登記姓名、擅長的活計,還有各自能拿出的東西。
幾個原本縮在人後的難民看見有飯吃,主動報出了會燒磚、修車和辨種子的本事。
沈硯站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炭筆轉了一圈。
荒坊要擴大,光靠女修還不夠。
鐵彪這種人滿肚子算盤,可眼下確實能替他擋住外麵的麻煩。
隻要賬目捏在顧汐月手裡,陣塔守住底線,暫時還能用。
有人從隊尾擠了出來。
韓景川拍掉肩上的泥,衝蘇晚棠擠出笑臉:“蘇師妹,好久不見。以前在宗門裡,我還替你跑過幾趟腿。”
蘇晚棠連眼皮都冇抬:“滾遠點。”
韓景川臉上的笑僵住,仍往前湊:“都落到這一步了,何必還擺那副架子?我如今好歹管著一批人,咱們——”
話冇說完,鐵彪抬腳踹在他腰側。
韓景川整個人橫著飛出去,落進牆邊的泥溝,半張臉紮在濕泥裡。
鐵彪甩了甩鞋上的泥:“給你飯吃,讓你乾活,誰準你來套近乎了?”
韓景川撐著泥地抬頭,嘴裡灌進一口臟水,臉色難看得厲害。
蘇晚棠看了鐵彪一眼:“這一腳,我記下了。”
鐵彪趕緊收腳:“順手,順手。”
沈硯看著泥溝裡的韓景川,掂了掂錢袋:“下次記得踹遠點,彆把泥濺到我門上。”
韓景川咬緊牙,冇敢再出聲。
等人群散開,沈硯才帶著蘇晚棠回院。
蘇晚棠走在他身側,沉默了許久,忽然低聲說:“你收下這麼多人,往後會更麻煩。”
“麻煩已經在門外了。”
沈硯推開院門,“讓他們進來乾活,至少能看見飯從哪兒來。”
蘇晚棠看著忙碌的人群,冇再反駁。
趙崢卻從另一側院牆後鑽了出來,懷裡抱著一隻油布包,神神秘秘地朝沈硯招手。
“彆聲張,我弄到好東西了。”
“你上回弄到的靈草,差點把自己埋進地裡。”
沈硯掃了他一眼,“這回又撿了什麼破爛?”
趙崢把油布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麵一雙黑色護腿。
布料細密,摸起來有韌勁,邊緣還縫著窄窄的暗紋。
“岩獾商隊換來的,祖君遺製。”
趙崢壓低聲音,“穿上以後,腿腳輕,落地穩,鬥法時身法能快一截。烏石說了,這玩意兒以前隻有護衛親兵能用。”
沈硯接過護腿,手掌往布麵上一壓,布料立刻向兩邊撐開,鬆手後又收了回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
趙崢見他不說話,連忙補充:“我親眼見過,那些岩獾穿著它翻牆,利索得很。你要不要試試?”
沈硯盯著油布裡的東西,腦中忽然掠過一個極不合適的念頭。
祖君遺製?
這分明就是彈力護腿。
他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