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想廢你的是誰
那道雷不是劈在天上,是劈進了我骨頭縫裡。
我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五臟六腑,狠狠往下一拽。丹田裡那團原本燒得正旺的陽火“噗”地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瓢涼水,直接滅了大半。
我踉蹌著倒退兩步,才穩住了身形。等我試著再次掐訣的時候,經脈裡流淌的靈氣卻像是摻了沙子,滯澀得讓我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老半仙當年教過我:火耀,你給老子記住——陽間的罪,陽間罰;陰間的賬,地府收。這世上最不能碰的,就是替天道做主。那些鬼魂有冇有罪,不是你說了算,是天道,地府說了算。你若是仗著手裡有兩張黃紙,就敢越俎代庖……天道就會替你收收骨頭。
我當時隻當他是嚇唬我。
現在我知道了,他說的“收骨頭”原來是真的。
我渾身上下的修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生生剜去了一半,丹田空得發慌。
我的功力被削掉了五成。
甚至,不止五成。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
這不是意外。
這是有人早就布好的局——引我到這裡,逼我動手,借天道的手,廢了我一半的修為。
我轉頭看向遠處的皮筏子,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把皮筏子扛起來扔進了水裡。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兒了,我就冇有再回去的道理。
無論如何,我要看一個究竟。
我放下皮筏子,慢慢向石崖子底下劃了過去。等我臨近石崖的時候,才發現崖子下麵還藏著一個洞口。
我上次過來的時候,並冇有註意到這裡還有一個山洞。看樣子,這裡原先應該是被土擋住了,幾場大雨硬給衝開了洞口。
我手電往洞口裡晃了一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塊直立在那裡的石碑,石碑上刻著的符號讓我心頭猛震——那是老半仙的標記。
老半仙跟我說過,那個“滴血紋”是他們同門之間的暗記,世上隻有四個人能用滴血紋,而且,每一個滴血紋上都有一個特殊的標記,代表著他們四個人。
石碑上那道標記,代表的正是老半仙。
而且,我把手電光順著石碑往下一照,看見石碑下麵刻著年月,心裡一震——民國。
這塊石碑在民國的時候就有,難道說,當年指點那些土匪上崖,又看著他們一個個摔死的風水先生就是老半仙。
當年,那些人從崖子上跳下來摔得麵目全非,就算是有人收屍也分不清誰是誰。那個風水先生想要蒙混過關太容易了。
如果,我的猜測冇錯。
老半仙當年就是拿那些土匪祭了崖。
而且,老半仙也不是他自己說的六十多歲,而是至少有一百二三十歲了。
他不僅瞞了歲數,甚至返老還童過至少一次。
他到底是要乾什麼?
我強行壓住了心中的疑惑,慢慢劃著船靠近那座石碑,讓我冇有想到的是,皮筏子在靠近石碑的當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船尾的方向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拽住了一樣,不斷向下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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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看著皮筏子底部隆起了一道人手形狀的輪廓——有死人藏在水底下抓船,隻是他那一下並冇抓破船底,但是,那五根尖銳的手指卻清清楚楚進入了我的視線。
水下藏屍
凶屍守門
這八個字僅僅是在我腦中一閃,我手中的船槳就本能地拍向了船底,對方還冇來得及撤回去的手指,被我一槳當場打折。
下一刻間,藏在水底的凶屍直奔船底撞了過來。皮筏子被整個掀起的當口,我也縱身跳上了石碑,雙腳紮在碑上,掄起船槳往露頭的凶屍腦袋上砸了下去。
哢嚓一聲巨響,船槳當場被折斷,凶屍也順勢發出一聲慘叫,我卻抓著剩下半截船槳,往他嘴裡紮了過去。半米多長的斷槳直接紮進凶屍口中,屍體口中的黑血也同時迸在了我手上。
我收手之後立刻穩住了身形,雙目盯緊了水麵,耳朵也在不斷捕捉附近的動靜。
水下不止一具凶屍。
我坐的皮筏子雖然不大,但是一具凶屍也不可能在拽著船尾的情況下,還能伸手去抓船底。
水下至少還有一具屍體。
我正在盯著水麵的當口,忽然聽見石碑下麵傳來一聲冷笑:“你殺了那具屍體,就冇想到,他是老半仙嗎?”
“你不看看自己的手上,究竟是血,還是屍液?”
凶屍長成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是成形之後屍體裡就不會再有血液,因為,人血早就已經在它化凶的時候凝固了。
如果,屍體裡真迸出血的話,它真正死亡的時間絕不會超過三天。
我的第一個反應卻不是去判斷屍首是不是老半仙,而是化掌為爪,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抓了下去。
我聽得出來,說話的人不是坐在水裡,而是貼著石碑,我一爪抓實,至少能將其重傷。
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我五指抓進了一團頭發之後,又穿透了某種硬物,但那絕不是人的頭骨——人頭骨冇有這麼薄,而且不會脆弱到如此程度。
等我順勢一提的時候,卻看見自己抓住了一個蓋著死人頭發的葫蘆。葫蘆的正麵還用紅漆畫著人的五官。
老半仙的傀儡術!
老半仙會做傀儡,但是他卻不肯教我,他說,這種傀儡術需要禁錮冤魂,用了損陰德,不是什麼好道兒。你不能學。
我僅僅一怔之下,手中假人頭就發出一陣咯咯笑聲:“挺聰明的嘛!冇被我嚇住。可你還是冇逃出算計。”
我的心頭頓時一沉:我在下水之前,被天道封了一半的修為;剛才船翻了,包裡的符紙全都泡了水,又折了我一半的法術。
對方兩次動手,等於連著廢掉了我兩次功力。我也隻剩下煉體功夫能用了。
我明知道對方是在不斷削弱我的實力,卻隻是冷然看著那顆假人頭,冇有回應半句。
對方卻再次笑道:“挺硬氣啊!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求饒。”
“不過,你想想,這麼了解你的人會是誰?”
“隻有教你的人,才知道怎麼廢你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