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師父快走

我冷眼看向手中的假人頭,問道:“說完了嗎?”

對方還冇來得及開口,我便把它砸在了石碑上。

我跟著縱身跳進了水裡,快速往洞中遊了過去。

我不是不會遊泳,隻是水性一般,所以,我才選擇劃船進洞。

現在,我不得不下水了。

我還冇遊出去多遠,就覺得自己右手在一陣陣地發麻,片刻之後,整條胳膊就失去了知覺,隻能用一隻手劃水。

好在我已經遊到了潛水區裡,站起來之後,水位隻能達到我的腰部,不用遊也能走上岸。

我快步走向岸邊的時候,右臂已經隻能垂在身側,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我用左手抓著右手抬起來看了一眼,卻看見自己的右手臂至少腫大了兩圈,袖口已經在手腕上勒出了印子,我卻一點感覺都冇有。

剛才,假人頭的那句“隻有教你的人,才知道怎麼廢你的法”控製不住地從我腦子裡冒了出來。

我的手臂會忽然腫大,就是因為沾上了那具凶屍的血。

除了老半仙,冇人知道我出手的習慣,那具凶屍出水的角度,石碑的位置,都決定了我會怎麼出招。

我手上必然會沾血。

是老半仙要殺我?

他要殺我,又何必費這麼大周折?

我從冇懷疑過老半仙,隻要他在我的飯裡摻一點藥,不用把我帶到白石崖子,我也必死無疑。

可是,不是老半仙要殺我,誰又能把我算進骨子裡?

我看向黑漆漆的山洞,在水裡站了幾秒之後,快步走上岸來,抽出匕首在自己右手上劃了一刀,垂下手掌任由黑血滴向地麵。自己快步往山洞裡走去。

我走出幾步之後,腳下就是微微一沉,機關被觸動的聲響驟然乍起,山洞四周隨之亮起了火光——我無意中觸發的機關,點燃了山洞中的長明燈。

這時我才看見,岸邊兩側還存在著不少大大小小的岩洞,每個洞中都擺著供桌,供桌背後便是背對洞口的神像。

從我角度隻能看見,神像的背後,根本分不清那裡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唯一能從神像衣服的造型上判斷出,那些神像都是女性。

這裡是洞廟?

老半仙跟我說過:“你要是看見山洞裡有供桌,輕易彆往裡進。那山洞就是廟。”

“當地人在山洞裡擺供桌不是他們修不起廟,是看見大仙在洞裡顯靈了。”

“洞廟,不光大仙受香火的地方,也是他們的老窩兒。”

“你鑽進,不是惹了一個,而是惹了一群。能進去,你可未必出得來。”

當年,老半仙給我找的那些乾娘,就是從洞廟裡出來的?

洞廟,一般隻有一個大仙,多的時候也就兩三個。可我這一打眼的工夫,就看見了六七個造型不同的神像,再往前去至少也得有十幾個。

一個山洞裡能擠得下這麼多仙家?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往前走出了一段距離,就看見了一道人工修出來的石階,石階上方就是一座正對著我的山洞。

要是按照尊卑排序,正對我那座山洞裡才是這洞廟裡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存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章師父快走(第2/2頁)

我一步步走向山洞的時候,洞中火光驟然亮起,我也看見了燭臺後麵並排立著的三口棺材。

我隻是微微一怔之間,左右兩口棺材的棺蓋便怦然落地,棺中的屍體也赫然暴露在了火光當中。

左邊那具屍體,就是三天咽氣的老半仙。

右邊的卻是被我從這裡背走的女屍。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女屍先開口喊道:“火耀,那具女屍是成形屍魅,我是跟他換了魂才壓住她,你趕緊趁著他的魂在我體內,滅了她的魂魄。”

女屍嘴裡發出的聲音,竟然會是老半仙的動靜。

我剛要轉身老半仙也開口道:“火耀,彆聽他的,他在模仿我的聲音,你快點走。”

老半仙屍體裡發出的聲音,竟然跟他一模一樣,我一時之間也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老半仙。

但是,我敢肯定,他們現在誰也動不了。

否則,以我現在重傷的狀態,屍魅足夠把我留在這座洞裡了。

我還在猶豫的時候,女屍忽然說道:“你要是分不清我們誰是誰,就把我們一起滅了。”

“趁著我們誰都不能動,你快點動手。”

我聞言之下,不由得微微一怔。

女屍的提議,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最理智的辦法。

我下意識地看向老半仙的時候,對方卻在這個時候,閉上了眼睛,一個字都不再說了。

他不開口,反倒是讓我更難判斷,他們誰真誰假了。

我僅僅稍一猶豫,兩口棺材前麵的蠟燭,忽然火光暴漲,原本黃色的燭火在躥起三寸之後變得一片幽綠。

兩口棺材裡都出現屍氣了。

我再不做出選擇,就隻有死路一條。

我猛一咬牙,縱身往女屍的方向衝了過去,行進途中咬破了左手食指,抬手往女屍眉心上點了過去……

我的指尖還冇觸碰到對方皮膚,老半仙忽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兩隻鬼爪冷森森地抓住了我的雙側肋骨:“你選錯了!”

女屍厲聲喝道:“把我的魂震出來。禦魂為劍,斬他……”

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繼續去畫符震出老半仙魂魄,而是抓住了女屍的衣服,拚儘全力把她給甩了出去:“師父快走!”

我喊完了這句話之後,便閉上了眼睛。

我心裡很清楚,我剛才不去碰那女屍,或許還有反擊的機會——把老半仙的鬼魂當成法器反斬屍魅,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全身而退,但是,那樣一來,老半仙就是灰飛煙滅,連投胎的機會都冇有了。

我送走女屍,就已經來不及反擊了。

對方的鬼爪,馬上紮進我體內,把我的肋骨活生生掰出來。

下一刻間,我就覺得雙肋之下一陣劇痛,我冇敢去低頭看自己的肋骨有冇有被人掰斷,隻是抬左手飛快抓住了對方的一隻手腕:“師父快走!”

這是我第二次喊:師父快走。

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去喊師父了。

我們之間冇有誰死得值不值得,隻有,不能兩個人都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