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讓我想想
老王頭的話不對,按照他的說法,村子上了報紙是大事。就算那時候村裡人不認識字,也會去外麵找個認識字的人給念念內容。
念完之後,肯定要回來說,還得像是說書一樣召集村裡男女老少一起說。老王頭不認識字,但是不會不知道報紙上的內容。
可是,老王頭不說,我也冇辦法繼續問,吃了晚飯,老王頭就給我收拾了廂房,安排我住下。
要是按照民間的說法,要是,你在荒山野嶺的孤村裡,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那就得趕緊跑,哪怕是光著身子,也得先跑出來再說,絕不能留下過夜。
能跑出來,你還有機會趁著白天回去拿東西,跑不出來,那就得請“高人”去找你了。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大學的時候學過民俗學,也從導師那裡學到了不少民間驅邪的辦法,就大著膽子留下了。
而且,我對無頂村也非常好奇,有人倒是跟我說過“真正的民俗在民間”,你想要了解更深的東西,就去親自體驗一下民俗。
我睡到半夜的時候,忽然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把手指頭按在了我腳跟上,一紮一紮地順著我的腿肚子往上量。
我頓時就打了一個激靈,可是人卻怎麼也醒不過來。隻能任由著涼冰冰的兩根手指頭順著我的背後往頭頂上挪。
拿手量人,這不是給死人量棺材才這麼乾嗎?
民俗裡,給人做棺材不能下尺,尺上了身鬼魂受不了,做棺材的人,都是把手放在涼水裡泡上一會兒,去了手上人氣,用兩根手指量人,拇指和中指完全張開之後,中間的距離叫“一紮”,棺材匠記住幾紮之後,回去就打棺材。
等那人量到我脖子後麵的時候,忽然感覺那人的手順著我脖子根往前摸了一下,隻覺得脖子上一亮,那隻手馬上收了回去。
我也猛地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我坐起來的時候,是背對著炕沿,我雖然看不見地上是怎麼回事兒,眼角的餘光卻能看見門閂被-插得嚴嚴實實。
而我身後隱隱帶著一點鞋尖擦地的聲響,聽上去就像是有人順著炕沿往我旁邊挪。
我學的那點民俗,隻是理論上的知識,卻冇見過真鬼是什麼樣子。
我當時就被嚇得拚了命地往炕裡縮,冇過一會兒,我就看見炕沿下麵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就像是從空氣裡伸出的一樣,我隻能看見手腕和袖口,卻看不見那背後的人長什麼樣子。
那隻手一直沿著我的枕頭亂摸,看樣子,就像是在找我的腦袋在哪兒。
我嚇得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心裡就盼著他摸不著我,就能趕緊走了。
對方摸了半天之後,確實把手給收了回去,但是,我卻感覺他冇走。
我在炕沿後麵縮了好半天,最後實在忍不住慢慢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我本來是想要看看炕沿下麵有冇有人,卻忽然感覺到背後吹來了一股冷風——窗戶被打開了。
這個念頭剛從我腦袋裡閃過去,我就覺得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頭發,使勁往後一拽,硬生生地把我的頭發拽下一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一章讓我想想(第2/2頁)
等我回頭的時候,原先被我關上的的窗戶已經大敞四開,窗外除了在月光下泛著白光的一排空籬笆,什麼都冇有。
我再也承受不住心裡的恐懼,瘋了一樣地推開門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到村口鑽進車裡就往回開……
我一直跑回家裡,才算是有了點安全感。
但是,那之後,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見老王頭兩口站在無頂村的村口,一聲一聲地喊著讓我回去。
我也在不由自主地往村子裡。
好在,我每次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都能及時醒過來。
但是,我此次醒過來的時候,都會離村口更近一些。我總覺得自己會在某一天走進村裡,那時候我就醒不過來了。
我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都用過來,黑狗血,朱砂,玉石,凡是能辟邪的東西,我都在往身上帶。可我還阻止不了自己做夢。
孫齊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老板,你說我還有救嗎?”
火炮冇等我說話,就嗤笑了一聲:“要是什麼玩意都辟邪,還要術士乾什麼?”
“我就實話告訴你,你要是遇上真正厲害的鬼神,就算你躲在佛像肚子裡,他一樣能要你命!”
孫齊的臉色嚇得煞白:“老板,求你們救救我。我……我……”
孫齊“我”了好幾次也冇說出下麵的話來——他知道,對我們這些江湖人來說“什麼當牛做馬”“大恩大德”都不管用。我們看的就是利益。但是,他也實在想不出,自己的一條命值多少錢?
我淡淡一笑道:“你的事情,我接了。你冇有錢不要緊,可以給我介紹十件生意抵債。”
“這……”孫齊遲遲疑疑地道:“老板,我……我可能介紹不了那麼多生意。”
在他看來,遇上鬼魂索命,畢竟是小概率的事件,哪有幾個人可以給我介紹生意?
我淡淡一笑道:“我說能就能!現在,看你答不答應了?”
孫齊還以為,我既想救他的命,又故意維護他的自尊,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給我磕頭。
我要的也就是這種效果:交易嘛,帶著人情,更好。
我把孫齊帶回了家裡,從他身上取了些血,還做成一道替身符,吃了下去。
從我吃了那道符開始,直到七天之內,我就成了孫齊的替身,鬼怪順著印記找過來,也隻能找到我而已。
至於孫齊,我得把他裝在特殊的棺材裡,讓他睡上七天,確保鬼怪不會找到他。
我把七月留在家裡看著孫齊,自己帶著火炮,按照孫齊給我的地址去了無頂村。
可是,我在半路上又改變了主意:“火炮,你覺不覺得,孫齊並不是自己要去無頂村?”
火炮也馬上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那個姓孫的小子,其實是被人一步步地引到了無頂村?”
“要是仔細想想的話,確實有點這個意思?你想怎麼查?”
我沉吟道:“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