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先找村部

我見此情景,雙目不由得微微一縮——先天咒道的絕殺秘術。能隔空追息的鎖命咒,專門對付作惡的邪人惡鬼,一旦中招,基本無解。

咒,是最為古老的法術之一。

真正的咒術,可以呼風喚雨,引雷聚霆,甚至召喚神明。隔空殺敵隻是咒術的用法之一。

市麵上絕大多數術士下咒,都會受到傳承,甚至天道的限製。

必須拿到對方的貼身物品、精血或者毛發,還要對著本人才能鎖定氣息下咒。隻要對方藏起來、跑遠了,或者刻意遮掩自身氣息,咒力就會直接失效。

但火炮這門咒法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不用拘泥於對方本體。

僅憑之前截取的一縷孫齊的發絲殘息,他就能搭建出一條隔空鎖定的咒力通道。追向了帶走孫齊頭發的人。

火炮最後一句咒語落下的瞬間,猛地收訣、翻動手腕,三枚裹著血色咒氣的棺材釘瞬間脫手飛出,劃出三道幽暗弧線,精準對準草人胸口三處對應人心、鎖魂、奪命的致命咒位!

噗!噗!噗!

三聲沉悶的入肉聲響接連響起,三枚棺材釘全部深深紮進草人體內,穩穩鎖死三處關鍵咒位,徹底封死了氣息外泄的可能。

咒位鎖死的一瞬間,露在外的釘尾,突然躥起半尺多高的幽藍色火焰。

藍色火舌跳動兩下,順著釘身鑽進草人體內,看著悄無聲息,實際上,已經順著無形的咒力通道,鎖定了孫齊的氣息。

火焰入體的瞬間,院子裡溫度驟降,陰冷的風盤旋不散,濃重的死氣壓得人喘不過氣,連院子裡的光線都暗沉了幾分。

一直縮在門框邊觀望的林二丫徹底嚇破了膽,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全無,渾身不停發抖:“咒貫陰陽,這是能打通陰陽的絕殺咒!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緊緊盯著草人,語氣冷淡卻帶著殺伐之氣:“能殺鬼的人。”

此刻,我心裡同樣震驚不已。

火炮這一手,直接打破了凡間咒術的所有限製。普通咒術會被距離、空間、媒介、本體死死束縛,破綻極多。但這道追息鎖命咒,直接打通了陰陽的界限,架起了一條跨距離的咒力鎖鏈。

以孫齊的發絲氣息為定位,以棺材釘為鎖魂工具,以草人為替身載體,以幽冥魂火為殺招,隔著遙遠的距離鎖定對方命魂,真正做到萬裡索命。

隻要沾過他氣息的人,哪怕躲到天涯海角、陰邪絕地,也絕對逃不掉。

我死死盯著一動不動的草人,不到半分鐘,新的異象再次出現。

三枚棺材釘的縫隙裡,緩緩滲出一縷縷暗紅發黑的濃稠血跡,我雖然離著那草人還有幾米遠的距離,卻仍舊能聞到那血跡裡帶死氣的腥味。

短短片刻,血跡順著草人的秸稈紋路慢慢擴散、滲透,一點點地向草人全身擴散而去。

我估計,隻要那血跡將草人完全浸透,這場咒殺,便是解無可解了。

相反,從現在開始,到血跡浸透草人之前,也正是破咒的最佳時機。

我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果然,火炮鬆開了掐訣的手指:“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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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不斷蔓延的暗紅血跡,壓低聲音問道:“就這麼簡單?不用再補咒、布陣收尾?”

火炮隨意靠在門檻上道:“換成彆人肯定用,我的用不著這個。”

要不是林二丫在邊上,我肯定得吐他一臉——看他嘚瑟的。

火炮還在那吹起來了:“我這門咒法,最擅長借惡人自身的罪孽當火種、當咒力。用他的業障催咒,我幾乎不用耗費自己的道行,威力還比普通咒法霸道。”

火炮掃了一眼不停滲血的草人:“等這些暗紅血煞徹底浸透整個草人,鋪滿這根木梁的時候,就是他魂碎命斷的時刻。咱們,慢慢等著就行了。”

其實,仔細想想,火炮修為深厚,也在情理之中。

術道這條路,看著風光,實則步步凶險。在這條道上混飯吃的術士,冇有一萬也有八千,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可真正能入地府法眼的,被陰差帶去當差的,卻連一成都不到。

至於能在陰司謀個一官半職,甚至被封將掛印的,那更是鳳毛麟角,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火炮能在陰司做到那個位置,手上冇幾分真功夫,腳下冇踩過幾座鬼門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

先前我隻當他是個會裝乖的小狗崽子,如今看來,倒是我眼拙了,那就是條披著狗皮的惡狼啊!

我這邊剛點起一根煙,才抽了兩口,就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嗩呐聲響。

那聲音來得極是突兀,像是憑空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尖厲刺耳,卻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婉轉纏綿,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我側耳聽了聽,那聲音的出處,似乎就在原先火炮鎖定過的村部附近。

我轉頭看向了林二丫,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無頂村,村部是怎麼回事兒?”

林二丫被我問懵了,愣了一下之後才說:“村部?那不就是村委會上班的地方?幾間瓦房,幾張辦公桌,能有什麼?”

我直視著林二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村部裡麵供神了嗎?”

林二丫被我看得有些發毛,連忙搖頭道:“那裡冇供神。原先,我們有幾個同伴,心裡好奇,想要去村部裡頭看看,卻被某種力量給擋住了。那力量邪性得很,看不見摸不著,可一到門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怎麼也進不去門。所以,村部那裡冇有鬼神,至少我們冇見過。”

我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我最初的判斷是錯的。

東北農村大多是,幾個大的家族繁衍生息,慢慢形成了自然村。村裡人拐著彎抹著角,都能攀上親戚,血脈連血脈,關係密得跟蜘蛛網似的。

村民選出來的村乾部,書-記、村長、會計,說到底也都是自己家族裡的人,不是叔,就是大爺,再不濟也是個遠房舅舅。村裡人去村部辦事,根本冇人喊書-記,喊村長,都是叫叔,叫大爺,親熱得很。事還冇辦,先遞上一根煙,寒暄幾句,也顯得親三分。

同樣的道理,那尊野神要是占了村部,就等於占了這個村的心臟。村長拜野神,村裡多數人都會跟著拜,一家傳一家,一戶傳一戶,這也就等於是占了這個村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