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我先出手了

我幾步趕到林二丫跟前,從懷裡摸出一張靈符,手腕一翻,抬手往她腦袋後麵“啪”地貼上了一張靈符。那靈符一沾上她的皮膚,林二丫渾身一顫,眼中的混濁稍稍退去了幾分。我伸手把人拽了起來,沉聲道:“跟我走。”

“這位……這位大人,”林二丫帶著幾分虛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苦苦哀求道:“你放了我吧!你讓我去彆的地方行,那邊的東西,我真應付不了啊!那勾魂調……那勾魂調會要了我的命啊!求求你了,大人!”

我根本不理會林二丫的哀求,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就往院子外頭走。她身子軟得像一攤爛泥,一邊被我拽得踉踉蹌蹌,一邊還在哭嚎:“大人……大人我求你了……那邊去不得啊……”

那聲音淒厲得像是被人活剝了皮,可我充耳不聞,腳下更快了幾分。

我剛走到老王家院子中間,眼前的景象就讓我心頭猛地一沉。

院子裡外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雞鴨,此刻全都像是吞了砒霜一樣,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它們脖子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白眼珠子翻得隻剩下一片死魚般的灰白,雙腿還在無意識地亂蹬,爪子摳著地麵,劃出一道道淩亂的泥痕,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瀕死聲響。

就在這時,豬圈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怪響。

“哼哼……嘿嘿……”

那明明是豬叫聲,可是尾音卻在往上挑,聽上去就像有人躲在暗處發出的一聲冷笑,陰惻惻地,聽得人後脊梁骨直冒寒氣。

我猛地回頭,隻見豬圈柵欄後麵,老王家養的那頭黑毛大豬,竟用兩隻前蹄死死扒住了木柵欄,硬生生把沉重的身軀立了起來。

那豬少說得有兩百斤,此刻卻像人一樣站著,側著那顆碩大的腦袋,一雙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珠子死死地釘在我身上,裡頭泛著一種近乎人性化的凶光。

火炮已經貼到了我身側,壓低聲音道:“咱們不會是遇上那次荒山勾魂一樣的事情了吧?”

術道上,關於那次荒山勾魂的傳說,已經流傳了不知道多少年。可說來也怪,自打那三個村子被屠之後,後來雖然也出過幾次勾魂調害人的事情,但最多也就是勾走一些人的魂魄,從未再出現過畜生發瘋、啃噬屍體的慘狀。

時間一長,術道中有不少老油條都覺得,那段“牲口發瘋、屠村滅口”的傳說,十有八九是當年哪個參與過善後的人故意編出來的。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編?那還不簡單——把故事說得越邪乎、越恐怖,下次再有雇主遇上勾魂調,才肯心甘情願地多掏銀子出來。畢竟,對付“厲鬼勾魂”和對付“厲鬼屠門”那可是兩碼事,價錢自然也得翻上幾番。

這事兒在術道上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有些術士,本事未必有多大,但編故事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好。

明明隻是墳地裡起了點陰風,他能給你說成是千年老屍即將破土;明明隻是普通的撞客,他能添油加醋說成是九世怨靈索命。把雇主嚇得麵如土色、屁滾尿流,然後才慢悠悠地掏出幾張黃符、念上幾句咒,把小事化大、大事化玄,最後獅子大開口,狠狠宰上一筆。雇主還得感恩戴德,覺得這位大師真是救了全家老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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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術道上的真真假假,早就混成了一鍋粥,誰也說不清哪句是實,哪句是虛。

我對著火炮打了一個戒備的手勢,示意他戒備。

就在我這手勢剛打出去的刹那,那頭黑豬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緊接著,它那顆碩大的頭顱猛地一低,轟然撞碎了豬圈的木柵欄。碗口粗的木樁子被它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那畜生四蹄翻飛,帶著一股腥風,直直地朝我們撲了過來。

千萬彆以為家豬就好欺負。

這畜生祖上本就是野豬,骨子裡那股凶性從未真正褪乾淨過。一頭成年家豬全力衝撞的力量,少說也有幾百斤,真要是被它拱上一下,腿都能被當場撞斷,要是再被豬踩上一腳,肋骨斷上幾根都是輕的,五臟六腑說不定都得移位。

更可怕的是它的咬合力——家豬的犬齒雖然不像野豬獠牙那樣外露,但鋒利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上下顎一合,力道大得驚人,連骨頭都能咬得嘎嘣作響。真要是被它結結實實咬上一口,就是連皮帶肉地扯下一大塊,那也是眨眼間的事。

火炮不等我動手,雙手猛地往上一揚,把他一直背在身後的那個吉他盒子扔上了半空。

盒子在空中翻了個個兒,蓋子崩開,從裡麵“哐當”一聲掉出來一把雙手握柄的砍山刀。那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的瞬間,火炮伸手一抄,雙手握柄,迎著那頭發瘋的黑豬就衝了上去。

“給老子開!”

火炮一聲暴喝,雙臂肌肉驟然繃緊,那把砍山刀帶著一股劈山斷嶽的威勢,自上而下,迎著豬頭狠狠劈落。刀光如雪,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軌跡。

“撲哧”一聲悶響之後,百十多斤的大黑豬,竟被火炮這一刀從頭至尾,硬生生劈成了兩半!滾燙的豬血如同噴泉般衝天而起,濺了火炮滿身滿臉,內臟、腸子嘩啦啦地流了一地,冒著騰騰的熱氣。

那豬的兩片身子向左右轟然倒地,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豬蹄子蹬得泥水四濺,場麵血腥至極。

火炮持刀在手,順勢後退一步,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子。直到這時,我才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把砍山刀的全貌。

那是一把純正的雙手刀,刀身長足有一米多長,刀背厚重,呈現出一種沉穩的烏黑之色,而刀刃卻薄如蟬翼,泛著森冷的青芒。

刀身更是如同凶獸的脊骨,帶著一道微微的弧度,從刀鐔到刀尖,線條猙獰而流暢。刀麵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斑駁痕跡,正是長年累月浸透了鬼火、妖血之後,再也洗不掉的煞氣。整把刀靜靜地握在火炮手裡,明明冇有風,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戾氣在刀身周圍繚繞,刺得人皮膚生疼。

這分明是一柄專為殺人斬鬼而生的凶器。難怪火炮平日裡一直用那個破吉他盒子做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