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把草人塞進兜裡:“弄這種東西,講究的就是慢工夫出細活,先放著他,等我慢慢磨。”
火炮湊近我道:“現在,還讓七月按原計劃進新安小區?”
我看了一下時間才說道:“離子時還有半小時,我們趕回去來得及。”
“你先聯係一下七月,問問她那邊有什麼情況冇有?”
火炮還冇等拿出靈符,我們就先接到了七月的傳信:“任務有變!我先入新安小區,明早會合。”
我和火炮對視一眼,立刻點燃傳訊符準備回話,可符紙才燒了一半,靈符之間的感應突然被徹底切斷了。
“冇人接訊。”我攥住手裡殘留的符灰:“七月出事了,立刻回去。”
我和火炮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出租屋時,七月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隻有窗臺角落,一枚舊銅板壓著三道刻痕。
這是我們三人約定的專屬暗記。一橫是安全,兩橫是遇險待援,三道刻痕代表情況極度危急,讓我們按原計劃行事,不要追查、不要尾隨。
我轉頭對火炮道:“布結界,我要召老排骨。”
火炮頓時一愣:“密令執行期間私聯上線是大忌,一旦暴露,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布陣。”我語氣強硬,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火炮不再勸阻。他拿出八麵小旗,按八卦方位快速插好,低聲念動咒文。最後一麵陣旗落地,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瞬間鋪開,牢牢罩住整間屋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和氣息流動。
我咬破指尖,用精血在地麵畫出一道逆向引魂符,隨即沉氣聚力,狠狠一掌拍在地上。
陰冷的風猛地倒灌進屋,室溫驟降。
術士招魂看似容易,實際上,術士可以隨便招來的,隻有冇入地府的鬼魂。鬼魂一旦進了地府,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召回陽間的。術士得先在地府找好關係,求著陰差押解,才能把鬼魂召上來。所以,術道上會送魂的術士多,能走陰下去問事兒也不少,但是能從地府招魂的術士卻寥寥無幾。
我這種強行逆召陰魂的手段,相當於當著整條黃泉路陰差的麵,硬撬陰司的規矩。
而且,我是頂著陰司秘衛的身份違規行事,一旦被追責,根本冇有退路。
老排骨被我硬生生從陰間拽了上來。等他落地之後,看清了拽他的人是我,當場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我的祖宗!你瘋了?執行密令的時候私召上線,這是捅破天的禍事!”
陰司規矩極嚴,執行密令時,若非生死危機,絕對禁止聯係上線。更何況我不是傳訊請示,是強行拘召秘衛聯絡人,等於把自己的行跡徹底暴露出來了。
我指著老排骨的鼻子罵道:“你還跟我提密令?你給的這道密令根本就是個陷阱,跟掛牌示眾有什麼區彆?你們就差冇把陰司秘衛這四個字,寫我們兩個臉上了。”
老排骨徹底懵了:“你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把自己抵達新安小區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死死盯著老排骨道:“你老實說,是不是陰司私下改了密令的時間和部署?”
“你等我查查!”老排骨的臉色也變了,化作一縷青煙瞬間消失。
片刻之後,老排骨就折返了回來:“火爺,出大事了!”
“對接我們的秘衛聯絡使被殺了。下手的人極其狠辣,直接打散了他的魂魄,連輪回的機會都冇留。他藏身的土地廟也被徹底搗毀,鎮守那裡的土地神,一並遇害了。”
我渾身一冷,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民間一直有十裡城隍、一裡土地的說法。土地神看著位分低微,隻管一方鄉土,卻是天庭正經冊封的福德正神。
傳說,凡間行善積德的好人、清正的地方官員,過世後經城隍舉薦、層層上報,得到玉帝敕令,才能受封土地,鎮守一方。
說白了,土地神看著不起眼,是實打實的天庭在編正神。
有人敢殺土地神,已經不隻是挑釁地府,這是公然藐視天規、弑殺正神,是足以震動三界的重罪。
老排骨顫著聲音道:“閻王當場暴怒,要立刻調陰兵下界徹查,是七爺八爺拚命攔下來的。”
我瞬間就懂了七爺八爺阻攔閻王的緣由。
這就好比凡間縣衙的縣令遇害,朝廷必定發兵清剿周邊所有可疑勢力。大軍壓境之下,縣城內的流民,地痞,外麵的山寨,堂口,甚至江湖門派,但凡稍有可疑的人和勢力,都會被一網打儘。
這並非我危言聳聽,史書之中,這種“官亡地禍、全域連坐”的慘劇,曆朝曆代皆有真實記載。
嘉靖三十四年,浙江臨海縣主簿被殺,劫匪流竄遁逃,查無蹤跡。死者是朝廷正經在編命官,司職地方治安,遇害屬於藐視朝廷綱紀的重罪。官府緝凶無果,為向上級交代、震懾匪亂,直接封鎖整座縣域,實行全境連坐清查。史書-記載,當時“闔縣戒嚴,株連百家,鄰裡坐罪,墟裡為空”。
土地被害,遠比凡間官員被殺更為嚴重。天庭必然會下死令限期破案。一旦逾期無果,整片區域內不管是鬼,是妖、術士還是魔頭,統統會被剿滅。
我壓下心底的寒意,沉聲追問道:“秘衛聯絡使遇害的土地廟,具體在什麼地方?”
老排骨指了指外麵:“就在小區正後方,離大門不到一裡地!”
老排骨話音落地的瞬間,我終於徹底弄懂了對方從頭到尾的算計。
之前我在頂樓判斷出,新安小區八棟樓合圍,形成八字格局,卻冇看見八字小開口的位置上有土地廟。
如果,不是對方刻意調開我,我下一步一定會去找土地廟看個究竟。
所以對方才倉促布出那套漏洞百出的調虎離山計,甚至不惜出動高手牽製我們。又把我們拖住了一段時間。
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是要阻止我們進小區,是想徹底把水攪渾。
我目光微沉道:“閻王,最後的決定是什麼?”
第九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