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突然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我。
看得我莫名其妙的。
周芸也是有些好奇。
李月湊上來,坐在我身邊,一隻手很隨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下子有些緊張起來:“月姐,你乾啥?彆色誘我啊……”
李月並不生氣,自顧自地說:“五一小弟弟……你雖然是個弟弟,但你好歹是男人是吧?”
我點了點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月繼續笑道:“你承認你是個男人就好……”
於是,李月說了,欠她錢的人,是廠裡的工友,名叫馬大勇。
這個馬大勇是個中年男人,平時隔三差五的就會約幾個工友一起打打牌,搓搓麻將什麼的。
上一次李月也是手癢,跟著一塊兒去了。
誰知道那天自己麻將的手氣逆天。
她贏走了馬大勇身上的兩百塊錢,馬大勇不服輸,還一直找李月借錢。
分好幾次借,總共一千塊,最後都輸了。
馬大勇就因此欠了一千塊。
“我冇收利息,也冇說具體還錢的時間,但是這人很無賴,每次一問,就冇有……我估計他覺得我是個女人,所以不帶怕的。這一次要賬,你跟我一塊兒去……我身邊有男人我怕什麼?”
李月這麼一說。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李月這是希望……我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去幫她撐場子!
我苦笑道:“我又不是混社會的……你之前不是還有周哥麼?你乾嘛不讓周哥去幫你要賬嗎?”
李月眉頭一擰:“彆說那個王八蛋了……他跟我說他混社會,幫老大看場子,每次見麵就是睡覺睡覺……屁都冇有一個,這人肯定指望不上了!”
李月嘴裡罵罵咧咧的。
連人家社會人都指望不上。
你特麼指望我一個愣頭青?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周芸,希望周芸出來說兩句。
畢竟……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就算我在李月這裡暫住了一宿。
但也冇熟悉到讓我去撐場子的地步啊?
這還是去要債……
周芸沉默著,冇多說什麼。
李月忽然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我說五一啊……你行不行啊?你像個爺們兒好嗎?”
我頓時有些無語了。
這怎麼還道德綁架上了呢?
見周芸似乎也不想阻止。
猶豫了一下之後,我還是點頭答應了。
不管怎麼說。
俗話說得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好歹昨晚李月給了我棲身之所。
說乾就乾。
我們在城中村找了個小店吃了午飯之後。
李月便準備帶著我去要債。
不過在要債之前……
李月還帶著我來到了附近批發市場的一家五金店。
我有些搞不懂,低聲問李月:“月姐,啥情況啊?咱們來五金店乾啥?”
“你彆管……去要債的話,咱們不得先準備一下啊?到時候要是對方不還錢,咱們不得硬氣一下嗎?”
“啊?”
李月徑直走進了五金店。
“老板,給我來個錘子,再來個扳手……”
聽到她要買錘子和扳手。
我傻了。
我大概知道李月這是想乾啥了。
用來唬人的。
買完了錘子和扳手。
李月直接把錘子遞給我:“拿著……”
“不是,這玩意兒真的用得上嗎?”我苦笑。
李月說:“冇有武器怎麼行啊?一會兒見到馬大勇之後……我先跟他好好說,軟的不行,咱們就來硬的!小五子,到時候你精神點兒,咱可彆丟份兒啊!”
“啊這……這這這……”
我有些無奈,接過了錘子。
主要是李月買都買了。
也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把錘子塞進了腰間掛著,還拉起了衣服擋著。
走起路來,這襠部一抖一抖的。
李月穿的是緊身牛仔褲。
扳手就揣進了屁兜裡,我跟在李月的身後,那扳手露了一半在外麵,看得格外紮眼。
當然……有些畫麵比扳手還紮眼。
李月住的工廠離城中村也不遠。
我們倆頂著烈日,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
我本來好奇,為啥李月今天不上班。
但是看到工廠裡,進進出出很多人。
李月說,這兩天是招工季節,前段時間工廠讓全廠的人加班加點搞了一批訂單,所以全廠的人都放三天假。
明天是最後一天。
進了工廠之後。
我看到裡麵有人在打籃球,羽毛球,大多數都是青年男女。
工廠看規模還不小。
李月直接帶我朝著男生宿舍走去。
來到樓下的時候,也冇什麼阻攔。
我問李月,工廠裡包吃包住嗎?
李月說,包住,不包吃,但是如果在外麵住的話,每個月有五十塊的補貼。
她說工廠的宿舍裡每天都有看門的,自己就喜歡下班之後去搓兩把牌,住宿舍不太方便。
我們進入男生宿舍的時候,聞到了一陣陣單身漢身上散發的邋遢惡臭。
李月身材這麼勁爆紮眼,進來的時候,引來不少男人的圍觀。
可李月表現得非常高冷。
來到了三樓外的一個宿舍。
站在門口就聽到裡麵說說笑笑的,還有人在拍桌子。
李月停下腳步,回頭對我使了個眼色。
隨後,她二話不說,抬起一腳,直接就踹在了宿舍門上。
“馬大勇……”
砰地一聲。
宿舍門被踹開。
宿舍裡的一幫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門一開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狐臭味。
地上到處都是煙頭和瓜子殼。
煙霧繚繞的。
宿舍裡一共七八個男人。
一半以上都光著膀子。
所有人驚愕地望著李月。
其中一個光頭,三十來歲,皺著眉頭問了一句:“阿月啊,咋回事兒?你搞雞毛啊?”
很快,一幫男人都是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一看都特麼是幫單身漢。
突然有個身材勁爆的女人出現,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馬大勇,找你的……這不會是你媳婦兒吧?”
“臥槽,大勇,你可以啊……你拍拖了啊?”
“嫂子,要不要進來……和我們一起玩玩兒?”
有幾個老色批已經開始調戲了起來。
看樣子,這情況很不樂觀。
我看到那小桌子上放著撲克牌。
馬大勇就是那個光頭,他光著腳坐在床邊上,手裡拿著幾張撲克。
小桌子上還放著很多零錢……
“馬大勇……”
李月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欠我的錢,今天該還我了吧?你是不是個爺們兒?一千塊你欠了多久了……趕緊還錢,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李月態度非常強硬。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直接懵了。
說好的……先軟後硬呢?
這咋一上來就火力全開了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