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關考核,心魔?
至於危險,對永恒天來說,是最不畏懼的東西。
永恒天收下鐘雲山的符文道謝後,便上第三層考核之地。
而第二層因為鐘雲山和張雲龍二人的打斷,自然不作數,而且柳雪倩也因此消失,再留下來毫無意義。在永恒天離去後,他們二人也隨之而離去,出現在塔外。
這次冇有讓一眾弟子觀看,因為第三關考核有些特殊。
一眾弟子們看到宗主和副宗主二人出來時,紛紛上前聚集,原本想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二人臉色極其嚴肅,沉默不語,頓時一股肅殺的氣氛彌漫當中,一時間竟無一人敢開口說話。
終於,有一位平日與宗主長老們關係不錯的弟子上前詢問:
“宗主,恒天師弟的考核?”
“已經進入第三層了。”
鐘雲山不鹹不淡回道,卻令在場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冷氣,因為這種通過速度太快了,他們連最普通的考核通過也要七天時間,更何況這是最高級的核心弟子考核,從開始到現在不過一炷香時間而已。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永恒天若非為了磨煉適應自身肉身近戰搏鬥,恐怕早已結束了。
“弟子鬥膽直言,那第三層究竟是什麼考核?”
那位弟子再次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對他們而言,這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核心考核的內容。
“是心魔之戰。”
鐘雲山平靜的回答,但此時心緒已然飄落到某處記憶中。
永恒天踏入古塔中的第三層時,四周灰蒙蒙一片,用識海查看發現裡麵竟然什麼都冇有,連燭火的燈盞都省去了,好像來到了一處被遺棄之地。
永恒天好奇的沿著四周走轉,也未發現其中有什麼和考核有關的東西,更冇有找到和柳雪倩相關的線索。
不過永恒天倒也不著急,這裡越看似普通,普通的給人以為來錯了地方,就說明越有東西,因為柳雪倩的性子他相當了解的,作為神雪霜麾下最得力的十二大巔峰至尊神將之一,她是最喜歡用最為平凡的事物來遮掩,總能在無聲無息中,滅殺一切。
永恒天在灰霧中站了片刻。
冇有機關,冇有氣息,冇有殺意。這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太了解柳雪倩了,越是什麼都冇有,就越意味著有什麼在等著他。
他緩緩抬手,指尖劃過身側的石壁。粗糙的苔蘚在他指腹下碎成粉末,簌簌落下。就在那一瞬間,石壁忽然變得光滑了。
永恒天的手指停住了。
那麵石壁上,不知何時映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站在他身後,動作與他一模一樣,但姿勢卻比他更放鬆,更從容,甚至帶著一絲他絕不會有的慵懶。
永恒天冇有立刻回頭。
“你來了。”那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是他自己的聲音。但語調更慢,更輕,像是在說一句等了很久的話。
他轉過身。灰霧像是被什麼力量從中間劈開,向兩側緩緩退去。一道人影立在那裡,白袍,黑發,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那張臉——是他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裡的東西。
永恒天的眼是白色的,空而無物。而眼前這個“他”的眼裡,有某種他很久不曾見過的情緒,像深淵裡沉積了太久的暗流,正在緩緩翻湧。
鏡像微微揚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終於來了。”鏡像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我等你,等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永恒天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道白袍身影,萬千思緒頓時起湧於心間,無數不曾想起的回憶刹那間如同瀑布噴泉瘋狂湧現。
“看看你,連呼吸都亂了,怎麼,見到我很意外?你心裡不早就知道我是誰嗎?”
鏡像饒有趣味地看著永恒天,他倒也未動手,就這麼的近距離站在永恒天麵前,似乎在耐心等待著什麼。
“冇想到柳雪倩竟然能弄到如此寶物,這世間唯一能模仿出另一個我的絕世神器,恐怕唯有九星琉璃塔了。”
永恒天冷哼一聲,表情恢複如初般的冷漠。
“模仿?你覺得站在你麵前的這個我,僅僅是模仿你而出現的嗎?哈哈哈,看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白袍鏡像突然大手一揮,一幅幅曾經的畫麵星光點點出現在永恒天麵前,這些原本都是他的過去,一一展現眼前,如同觀光照影,仿佛再次經曆了一次已逝去的日子。
直到永恒天看到自己曾經為了穩固永恒仙域而一手抓爆一個三千世界時,他發現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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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千世界因他一己之力而崩潰瀕臨滅亡時,一道白袍身影突然出現在這片三千世界中,悄無聲息地佇立在虛空中,靜靜地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切。
那雙雪亮的白色眼睛將這片即將毀滅的三千世界所有生靈的怨恨,不甘,憤怒儘收眼底。那時的天愁地慘,慘絕人寰,慘不忍睹將那雙眼睛逐漸染黑,儘管四周的極其淒厲慘狀連地獄都自歎不如,但對這道白袍身影卻毫無影響,他就像來自另一片時空的存在,虛幻卻又如此真實。
直到那雙眼睛徹底變黑,變得漆黑如墨,白袍動了,輕輕轉動他的頭,而那雙黑色眼睛猶如穿越了無數歲月的長河與時間的永恒,望向了永恒天。
當永恒天與其眼神對上時,刹那間,一股針刺般的痛覺立刻投向永恒天,永恒天看著這雙黑色的眼睛,頓時毛骨悚然,他萬萬冇想到,一個自己過去的存在此時竟然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有了自主意識,朝向他看去。
眨眼間,那白袍嘴角露出一絲邪笑畫麵便消失不見。
此時,永恒天回過頭來,再次看向白袍鏡像,眼神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鏡像在他眼裡不再是一個等於自己的存在,也不是所謂的心魔,而是另一個無形的東西存在。
“呼。”
深吸一口氣,逐漸緩平自己的心情,然後再次與眼前的白袍對視,這次他不再有迷茫和躲閃,唯有平靜。
“嗯?”
這一次輪到白袍鏡像愣了,他已經感覺到眼前之人突然有些不一樣了,但說不出來哪裡變了。
永恒天冇有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看著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睛。忽然,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年在雪原上,他第一次殺人,刀鋒劃過對方喉嚨時,他的手冇有抖。那時候他才七歲。
他忽然笑了,並且莫名其妙的說出一句話:
“你說得對。”永恒天輕聲說,“我不該鎖著你。”
鏡像微微一怔。
然後,永恒天伸出手,按在了鏡像的胸口。冇有攻擊,冇有光芒,冇有巨響。他隻是把手掌貼在那裡,像一個兄弟在告彆。
“進來吧。”
鏡像的身體開始顫抖,麵容扭曲,灰霧從四周瘋狂湧來,卻又在觸及永恒天皮膚的刹那變得溫順。那些黑霧像活物一般,順著他手掌的紋路鑽入血脈,一點一點融入他白色的瞳孔之中。
那不是吞噬,更像是——歸位。
永恒天閉上眼。
耳邊是無數聲音在低語,冷酷的、嗜血的、渴望殺戮的,也有無儘的哀怨,不甘,憤怒,那是心魔的聲音,也是他一直不願承認的、屬於自己的聲音。他冇有抗拒。他隻是靜靜聽著,直到那些聲音漸漸安靜下來,變成了一句極輕的、像是從他骨髓裡傳來的歎息。
再睜開眼時,他的右眼深處,多了一點漆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膚色還是那般蒼白,但指尖處,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黑。他輕輕握拳,又鬆開。體內那股力量安靜地蟄伏著,像一頭終於回到巢穴的野獸,慵懶,饜足,卻隨時可以撕裂一切。
他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漆黑色的短刃,然後逐漸擴大,覆蓋了整個手掌,變成一個黑色長刃,刃身上流動著灰霧般的紋路。那是心魔之力凝聚而成的東西,也是以前的他絕不會觸碰的力量。
永恒之刃!
永恒天盯著那枚黑刃看了兩秒,隨後手腕一翻,巨大的黑色長刃消散。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自語。
他明白了。心魔從來不是要消滅的敵人。它隻是一把刀,被他自己埋在心底太久,久到生了鏽。現在他把刀取了出來,擦乾淨了,掛在了腰間。
不一定會用,但需要的時候,它就在。
他轉身,朝塔外走去。經過那麵光滑如鏡的石壁時,他停了一瞬,側頭看向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依舊。隻是右眼的瞳孔深處,多了一點漆黑的、深淵般的顏色。他對著倒影輕輕勾起唇角,那個笑容很淡,卻讓整個第三層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當自己走出古塔時,永恒天再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剛才那一刻,他忽然湧起一股極淡的衝動——想把麵前這灰霧撕裂,想把這座塔碾碎,想把外麵那些所謂的長老一個一個按在地上。這個念頭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以前從不會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