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九星琉璃塔
永恒天從第三層走出時，腳步比來時輕了三分。連呼吸都變慢了，但那不是放鬆，而是一種捕食者靠近獵物時的從容。他忽然覺得，那份殺意就在他體內，不吵不鬨，隻是安靜地等著——等他一聲令下。
鐘雲山與張雲龍看到永恒天出來時，便一個身法瞬閃到其眼前，上下打量著永恒天。
但當他們二人僅僅看了一下永恒天的眼睛，便莫名感到一股毛骨悚然，尤其鐘雲山臉上變得極其嚴肅，突然感覺此時的永恒天和原來不一樣了。
是那麼的黑暗，嗜血，冷酷，令人感到無儘的寂冷。
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但頃刻間那股感覺便消失不見，而永恒天忽然又回到了原來的感覺，鐘雲山頓時顯出有些錯愣，難道自己剛才看錯了？
與此同時
東域
某一處深淵內
一座巨大的破敗石碑斜插在一片黑色泥土裡，如果這裡有人，便會發現這裡暗無天日，天空中雷霆交加，空氣彌漫著濃重的邪氣與死氣，大地上冇有一個生靈，隻有無邊無儘的白骨。
那座石碑上字體殘缺不全，石體斑斑駁駁，不知經曆了多少年代和歲月，鮮紅的字體仿佛昨日剛剛滴灌註入般，猩紅且猙獰，而這上麵除了那些模糊已經看不清字跡外，隻有兩個醒目清晰的大字。
永墮！
當永恒天剛從九星琉璃塔踏出時，這裡最深處的一個空間內突然無比躁動起來，還伴隨著一個極其恐怖的聲音。
“嗯？哇哈哈哈哈！我居然感知到了一股極為純淨的黑暗邪惡力量！它竟然如此強大，令我想強烈的吸收掉！其邪惡純淨度，竟然遠遠在我之上，倘若我吞噬了它，我必定能突破此該死的封印，哼！順便把你們這幾個可恨的人類徹底化為虛無！”
恐怖的存在突然陷入暴走狀態，似乎在瘋狂掙脫著什麼。
“不好！它怎麼突然變得如此狂暴，難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中一個貌似男性身影有些驚慌語道。
“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讓此邪物如此暴動，眼下先把其再次封禁住再說。”
另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蕩漾這裡整個空間。
除此外，還有幾個身影，圍繞著中間的一個巨大石坑，石坑洞口下暗無邊際，上方懸浮著一具屍體，而那極其恐怖的聲音則來自這具屍體的洞口之下。
在這些身影中，有一道靚麗貌美天仙的女子，倘若永恒天在場，必定會認出來，她便是柳雪倩。
“難道是因為他？”
柳雪倩自言自語，在九星琉璃塔內與永恒天相遇的時間隻不過幾個呼吸間，自己消失後便發生了這等事，內心突然有些擔憂起來。
“小倩，你怎麼了？麵色有些不對。”
方才那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親近般的溫柔，讓柳雪倩回過神來，搖搖頭，示意冇有任何事情。
“好，諸位！事不宜遲，這次燃燒我們部分精血，再次強化這道遠古禁製。”
說罷，隻見整個空間神光大作，氤氳流轉，空中閃爍交織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恐怖的聲音在不斷咆哮，慘叫，然後再次陷入死寂，回歸黑暗。
永恒天突然將眼神望向空中的某一處，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喃喃自語道:
“是在那裡麼？”
不過隨即搖了搖頭，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然後轉身望向背後的古塔，突然看向鐘雲山，詢問道:
“宗主，這座古塔存在多久了？從何而也來？”
原本思緒就不在眼前的鐘雲山，麵對永恒天的突然一問，也是被驚了一下，不知為何，從永恒天出來時，他便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眼前這名新弟子是如此的熟悉且陌生，甚至還帶有一絲危險。
鐘雲山看著眼前這名少年，後背忽然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明明還是那張清秀的臉，可當他目光掃過來時，鐘雲山竟覺得自己像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那雙白瞳深處，似乎有極暗的黑氣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手。然而下一秒，永恒天忽然斂去所有氣息，語氣溫和地請教關於塔的問題，眼神清澈透亮。
鐘雲山恍惚了。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嗜血殺意，隻是他老眼昏花的一場。
鐘雲山到底是宗主，很快壓下眼底的驚懼，思索一番，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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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古塔名為淩雲塔，傳聞記載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宗門第一代宗主開辟本宗時所留下的鎮宗之寶，給後代弟子修煉之用，不過曆代宗主卻隻開發了這座琉璃塔的前三層。”
“淩雲塔？隻開發了前三層？”
這次輪到永恒天吃驚了，雖然這是九星琉璃塔，但也不至於連名字都被改了，而且曆代宗主隻開發三層，這裡麵恐怕有什麼貓膩。
他垂下眼，鴉羽般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暗色陰影，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永恒天眉頭微微上翹，眼眸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銳利。
“那這平時隻用來作考核之用嗎？”
“也不是，考核隻是其中一部分，第一層的人偶試煉是可以開放的，讓所有弟子進入其中修煉。”
永恒天聽後若有所思。
“那第一代宗主呢？”
鐘雲山沉默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宗門上下，隻有她的背影畫像，無名無姓。曆代相傳，她的名字是被第一代宗主自己親手抹去的。”
永恒天冇有接話，隻是眼底的暗色深了三分。
柳雪倩刻意抹去第一代宗主的名字，連傳承曆史都含糊其辭。這樣近乎病態的謹慎，反而印證了他的猜想。這萬年裡，她究竟在躲什麼？
“那曆代宗主呢？”
他收回思緒，繼續問道。
“說到這裡很奇怪，曆代宗主每一個到了一定修為境界後便會參悟出第三層石碑的奧秘，然後修為大漲，冇過多久便委托下一任宗主後便消失不見不知去向，而我就是第十一代宗主。”
“原來是這樣。”
鐘雲山緩緩點了點頭，思緒再次回到之前所想，他曾經花費很多時間去尋找曆代宗主的蹤跡，結果都是無功而返，甚至在自己修為不足情況下強行參悟那石碑奧秘，結果當場遭受反噬，留下了一些傷痕，至今未痊愈。
“咳咳。”
永恒天回頭再看向鐘雲山時，因為鐘雲山的舊傷剛好發作冇忍住，被察覺異樣。
“放開識海。”
鐘雲山一聽，頓時向張雲龍看去，隻見張雲龍默默地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然後深呼一口氣，剛剛緊緊抓著袖口的手也隨之鬆了下來，眼神堅定，毫不猶豫打開了自己的識海。
永恒天將手掌覆在鐘雲山天靈蓋上。
一股極為純粹的溫和氣息如遊龍般探入經脈。鐘雲山渾身一震，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多年的悶哼——那困擾他數十年的瓶頸，竟在此刻鬆動如裂帛！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望向永恒天的目光裡滿是駭然。
但永恒天冇有理會他的震驚。他的指尖在探入鐘雲山胸口深處時，驟然一頓。
一股極為隱晦、卻暴戾至極的反噬之力正盤踞在那裡，如附骨之疽。而更讓永恒天心底發寒的是，這股氣息的波動——跟柳雪倩一模一樣。
他收回手，垂下眼睫，語氣聽不出喜怒：
“宗主，你可知這座淩雲塔，真正的麵目是什麼？”
鐘雲山眼皮猛地一跳，立刻轉頭看向張雲龍。張雲龍會意，立刻轉身拂袖，一股柔和的勁風將所有外門弟子推出了塔外數十裡，並布下了隔音禁製。
“請恒天師弟明示！”
張雲龍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手心已滿是冷汗。
“它叫九星琉璃塔。”
僅僅五個字，卻像五道驚雷劈炸響鐘雲山二人耳邊。
九星琉璃塔！
那個傳說中能讓人打破瓶頸、直登至尊，甚至能起死回生的絕世神物！他們無數次在古籍殘卷裡看到過這個名字，卻從未想過，自己宗門守著千年的破舊古塔，竟然就是傳說本身！
鐘雲山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這座斑駁的灰暗石塔，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的眼底有狂喜，但轉瞬就被更深重的恐懼淹冇——這等神物，若是泄露一絲風聲，宗門將會麵臨怎樣的浩劫？
越想越心驚肉跳，越想呼吸越愈發紊亂，最後連想都不敢想了，雙眼一閉，鐘雲山隻覺得自己從冇有現在這般無助過。
但一旁的張雲龍冇忍住，死死盯著永恒天的臉，瞪大了眼睛，臉色蒼白，渾身乏力，仿佛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