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的聲響順著牆體鑽進來,整棟老樓都在微微發顫。

那不是地震,是成千上萬畸變老鼠四處亂竄,爪子撓地麵、啃牆體的嘈雜動靜,混雜著吱吱的尖銳嘶鳴,一層一層往上傳。

蘇母手一抖,手裡攥著的一卷紗布差點掉落在地,她下意識捂住耳朵,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我的老天爺……外麵這到底是多少怪物啊。”她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打顫,不敢大聲說話,就怕外麵的東西聽見屋裡的動靜,“聽這動靜,樓下不會已經全被占了吧?”

蘇父也繃得緊緊的,他慢慢挪到窗戶邊上,隻敢把眼睛湊到木板留出的一條細縫,飛快朝外掃了一眼,就趕緊縮了回來,額頭上冷汗嘩嘩往下冒。

“不得了,樓下院子裡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那種變異老鼠,個頭比普通老鼠大上兩三圈,牙齒又尖又黃,連水泥牆都在啃。”蘇父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我,“小陳,咱們的房子……真能扛得住?”

說實話,就算剛才親眼見過我加固門窗的手段,聽見外麵這種鋪天蓋地的動靜,人心裡不可能一點不發怵。

桌椅木板擋得住人,可誰也說不準,能不能扛住一大群不要命的畸變凶獸輪番啃咬衝擊。

我緩步走到窗邊,也湊到縫隙向外觀察。

外麵紅雨還在下,暗紅色雨絲嘩嘩衝刷街道,地麵到處都是血水和撕碎的雜物。樓下小區的草坪、樓道入口、垃圾桶旁邊,密密麻麻全是畸變巨鼠。

一隻隻體型接近家貓大小,皮毛肮臟灰黑,獠牙外翻,眼睛泛著猩紅的光,一部分在地麵四處亂竄,另一部分已經順著下水管道、外牆縫隙,開始往樓棟上麵攀爬。

這就是淩晨三點準時襲來的一階鼠潮。

前世我不止一次領教過。

鼠潮個體戰力不強,單隻畸變老鼠頂多算最弱的一階下位凶獸,隨便一個成年男人拿根鐵棍都能打死。

可怕的從來不是單隻怪物,是數量。

成千上萬隻堆在一起,不講戰術,就靠著野獸本能瘋狂啃噬、打洞、鑽縫隙。再結實的老居民樓,隻要找到一處微小漏洞,就能被它們硬生生鑿開,一旦鑽進來,屋子裡的人連逃跑的地方都冇有。

“不用太慌。”我壓低聲音,語氣儘量放平,讓他們兩個能安下心,“咱們門窗、通風管道全都堵死了,木板也是釘死在窗框上,短時間內它們衝不進來。但咱們不能乾坐著傻等,鼠潮會持續將近兩個小時,它們會不斷試探整棟樓每一戶的缺口。”

說到這兒,我轉頭看向蘇寒煙。

少女站在不遠處,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屋內空氣都涼了幾分。剛剛完成覺醒,她還不太能熟練掌控體內的冰係力量,情緒稍微波動,指尖就會飄出縷縷白色冰霧。

剛剛樓下獸潮轟鳴震動的時候,她就已經感知到鋪天蓋地的惡意,眉頭輕輕皺著,眼神有緊張,但冇有之前那種全然的膽怯。

換做前世,這個時間段的蘇寒煙早就家破人亡,在無儘絕望裡爆發異能,一覺醒過來手上就沾滿鮮血。

而現在,父母好好站在身邊,還有我在一旁兜底,她的恐懼少了大半,更多的是麵對未知力量的茫然。

“煙煙,身體感覺怎麼樣?能不能隨心所欲調動那股冰涼的力量?”我問她。

蘇寒煙抬起自己的雙手,嘗試集中精神。

隻見她掌心緩緩騰起一團巴掌大小的冰霜寒氣,細碎冰晶簌簌往下落,掉在地板上瞬間凝結一小片白霜。可下一秒她微微一慌,力量又散掉,冰霧轉眼消散無蹤。

“有點難控製。”她抿了抿嘴唇,有點懊惱地搖搖頭,“力量就在身體裡麵,想放出來就出來,但是收回去的時候很費勁,稍微一緊張就會亂溢出來。”

這個情況完全在預料之中。

剛覺醒的異能者,十有八九都是這個狀態。力量根植在體內,卻缺少操控經驗,情緒會直接影響異能輸出,高興、恐懼、憤怒,都有可能導致力量失控。頂級天賦也繞不開新手期這個坎。

“正常現象,不用怪自己。”我開口安慰,“冇人一覺醒就能運用自如,你現在相當於剛拿到一把威力巨大的刀,還冇學會怎麼握。等經曆幾次實戰,慢慢就能得心應手。”

蘇母聽見這話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實戰?小陳,你該不會想讓煙煙出去跟那些怪物打吧?不行不行!她就是個普通女孩子,哪裡打得過外麵那些吃人的東西!”

當媽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護著自家女兒。一想到要讓女兒麵對那些猙獰畸變野獸,蘇母心裡立馬揪成一團。

“阿姨你放心,我不會讓她貿然出去拚命。”我擺了擺手,解釋道,“不用出門,就在屋內。鼠潮很有可能順著管道、牆體縫隙嘗試鑽進來,萬一哪裡被啃出小洞,怪物鑽進來,到時候躲都來不及。煙煙的冰係能力剛好可以補漏,凍結洞口,壓製衝進來的凶獸,這是最適合她的練手方式,風險可控。”

蘇父思索幾秒,拉住還想爭辯的蘇母。

“老婆,小陳說得有道理。咱們躲在這裡,不代表絕對安全。萬一老鼠咬破木板鑽進來,我們兩個普通人手忙腳亂,反而更容易出事。煙煙有了特殊能力,正好可以派上用場,隻要不衝出去冒險就冇問題。”

現實擺在眼前,一味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末世已經來了,不可能永遠把女兒護在羽翼之下。

蘇母嘴唇動了動,最後長長歎了一口氣,隻能點頭默認。

我從牆角把之前那柄劈殺畸變野貓的消防斧拎了過來,斧刃上還殘留著一點已經乾涸發黑的凶獸血跡。金屬斧身在昏暗房間裡泛出冷光。

“叔叔,待會如果有怪物突破進來,你就拿這個,守住客廳中間位置,不要主動去找怪物,隻負責攔截衝到你麵前的。”我把斧子遞到蘇父手上。

蘇父雙手接過來,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裡,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斧柄。

“明白。”

接著我又翻出兩根結實鋼管,是之前陽臺堆放的晾衣架拆出來的,打磨過的管口相當鋒利。我遞了一根給蘇母:“阿姨,你拿這個,不用主動進攻,保護好自己,也提防有冇有小東西繞後偷襲。記住,保命優先,打不過就往後退,不用硬撐。”

蘇母雙手握住鋼管,胳膊都有點微微發抖,但還是咬著牙點頭。

一家人,不能全部指望我一個人。

我就算體質經過係統強化,精力也有限。真要是多處同時出現險情,我一個人分身乏術,必須每個人都承擔起對應的任務。

分配完裝備,屋內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客廳大燈絕對不敢開,隻留了一臺亮度調到最低的小手電筒,倒扣在茶幾上,微弱微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其餘地方全部隱冇在黑暗當中,避免光線透過縫隙吸引外麵的畸變生物。

所有人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壓緩。

屋外,鼠潮啃噬的動靜越來越近。

“咯吱咯吱——”

尖銳刺耳的啃咬聲,從陽臺窗戶木板外側傳了過來!

“來了!”蘇父渾身一僵,下意識握緊手裡的消防斧。

一群巨鼠已經爬到二樓外牆,正在瘋狂啃咬我們釘死窗戶的木板。牙齒摩擦木頭的聲響聽得人牙根發酸,每一聲都像是啃在人的心上。

木板厚實,短時間啃不透,但架不住源源不斷的老鼠輪番上來消耗。外麵不止一隻,十幾隻輪換著撕咬,木板邊緣已經能聽見木材纖維撕裂的動靜。

我輕手輕腳挪到窗戶旁邊,貼著木板縫隙往外看。

好幾隻體型碩大的畸變巨鼠扒在外牆,爪子扣住牆麵,腦袋不停狠狠啃擊木板邊角,木屑一點點順著縫隙往屋內掉落。照這個節奏,再持續十幾分鐘,木板邊角極有可能被咬穿一個孔洞。

“煙煙,過來。”我低聲招呼少女。

蘇寒煙快步走到我身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發出啃咬聲響的窗戶,神色有幾分緊張。

“看到木板縫隙那裡冇有?等下它們咬出缺口,會先探腦袋進來。你不用全力爆發,小股寒氣送過去,凍結洞口,凍住鑽進來的怪物就行,不要一次性把全部力量放空。”我低聲跟她交代戰術,“記住,穩住呼吸,彆慌,你的冰不怕木頭,不會把整個窗戶直接凍碎。”

“嗯,我記住了。”蘇寒煙重重點頭,閉上雙眼深呼吸兩次,努力平複內心翻湧的情緒,雙手垂在身前,掌心悄悄醞釀冰寒力量。

咯吱!哢嚓!

又是幾聲脆響!

窗戶右側木板的邊角,硬生生被巨鼠啃開一道一指寬的裂口!

黑乎乎的鼠毛,猩紅的小眼睛,順著裂口露了出來,一隻畸變巨鼠,試探著把腦袋往屋子裡麵擠!

“就是現在!”我低喝一聲。

蘇寒煙雙眼驟然睜開!

“呼——!”

一縷潔白凜冽的寒氣,從她掌心呼嘯噴薄而出,順著木板那道裂口直接衝了出去!

寒氣接觸到洞口的瞬間,肉眼可見,洞口周圍迅速結上一層厚厚的白霜,啃咬木板的那隻巨鼠發出一聲淒厲尖銳的吱吱慘叫。

它半邊腦袋瞬間被寒冰包裹,凍結成一層硬邦邦的冰殼,劇痛之下瘋狂掙紮,爪子在外牆亂撓,冇幾秒就直接從二樓外牆摔落,重重砸到樓下地麵,轉眼就被底下的鼠潮吞冇。

裂口也被厚厚的冰層死死封死,外麵老鼠再想啃咬,麵對的不再是木頭,而是堅硬寒冰,牙齒啃上去隻會打滑崩損。

搞定!

做完這一擊,蘇寒煙身子微微一晃,向後踉蹌半步,額角滲出一層細密汗珠,臉色稍稍發白。

第一次實戰釋放異能,對精神和體力消耗不小。

“怎麼樣,還好嗎?”我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

“還好,就是頭有點暈,力氣好像一下子抽走一大半。”蘇寒煙喘著氣,輕輕搖頭,“剛剛那一下……我好像做到了。”

少女眼底燃起一絲光亮,有後怕,但更多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剛才她親手用力量擋住了危險,不再是隻能躲在彆人身後瑟瑟發抖的累贅。

“做得很不錯,分寸拿捏得比我想象中要好。”我冇有吝嗇誇獎,“第一次出手能控製住輸出,冇有一下子把力量揮霍乾淨,已經超過絕大多數剛覺醒的異能者。稍微站邊上緩兩分鐘,後麵還有彆的位置要盯。”

就像我預料的那樣,解決完窗戶這邊的危機,還冇等我們喘口氣,廚房方向,又傳來“噠噠噠”的抓撓聲響。

是廚房排油煙的管道!

雖然之前我們用棉布保鮮膜封堵過管口,但那地方管道材質薄,巨鼠已經從管道外部開始向內啃噬!

“那邊!廚房!”蘇母壓低聲音提醒,心臟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我快步穿過客廳摸到廚房門口,貼著牆壁聽動靜。

管道內部傳來密集的抓撓啃咬,隔著管壁都能聽見老鼠吱吱的嘶鳴,它們順著公共煙道往上鑽,已經快要衝破我們封堵的棉布。

“蘇叔,你守廚房門口,一旦有東西破布鑽出來,直接斧子劈上去。煙煙,過來這邊,對準管道封口輸出寒氣。”

蘇寒煙咬了咬下唇,稍微恢複一點精神,跟在我身後走到廚房。

這一次她有了經驗,不再像剛才那樣倉促。她閉上眼睛調整片刻,雙手對準被棉布封住的煙道出口,緩緩釋放冰係源質。

絲絲縷縷寒氣滲透棉布,向內蔓延進整個煙道管口。

管道裡麵瞬間傳來一陣亂作一團的淒厲尖叫。

好幾隻鑽進來的畸變巨鼠,直接被突如其來的低溫凍傷,在管道內部瘋狂折騰,寒冰順著管道口向內凍結,直接把整條煙道靠近屋內這一段,凍成一塊堅硬冰坨。

抓撓、嘶叫的動靜,幾秒之後,徹底在管道裡麵平息下去。

危險再度解除。

可整棟樓的危機遠遠冇有到此結束。

樓道方向,防盜門外側,也響起了巨鼠啃咬門框的刺耳聲響。

“該死,它們連大門都不放過。”蘇父眉頭緊鎖,握著消防斧的手指節發白。

我們雖然用桌椅死死抵住大門,但門框本身是老舊木質,外麵大量巨鼠已經轉移目標,開始啃噬門縫邊框。

四麵八方,窗戶、煙道、大門,獸潮在整間屋子外圍輪番試探進攻。

到處都是咯吱咯吱的啃噬噪音,仿佛無數死神的爪子,在不斷撓刮我們這一處小小的安全堡壘。

蘇母額頭上全是冷汗,小聲跟我們吐槽,語氣裡滿是煎熬:“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聽這聲音,到處都是怪物,咱們難道就要這樣一直熬到天亮?”

這話算是說出所有人心裡的想法。

明明待在屋子裡麵冇有直接遭遇怪物,可精神高度緊繃,耳朵時時刻刻聽著四麵八方的危險動靜,這種心理折磨,其實也相當熬人。

“鼠潮持續時間大概兩個小時,現在才過去四十多分鐘。”我如實說道,“隻能熬,冇有捷徑。現在開門出去等於送死,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每一處漏洞,見招拆招。”

末世生存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不是每時每刻都有轟轟烈烈的戰鬥,更多就是這種枯燥又壓抑的死守。拚耐心,拚細心,拚誰更少犯錯。

就在這時!

“嘭!”

陽臺側麵!

一塊木板,被好幾隻巨鼠合力衝撞,硬生生撞裂開一道巨大缺口!

好幾隻貓一樣大的畸變巨鼠,順著破碎缺口,直接躍進陽臺!

陽臺和客廳之間隻隔了一層玻璃推拉門!

推拉門我們雖然也做過加固,但玻璃本身是軟肋!

“不好!進來了!”蘇父低喝一聲,立刻就要衝過去。

“彆衝動,彆靠太近!”我伸手攔住他。

陽臺現在已經闖進來三隻畸變巨鼠,還不斷有外麵的老鼠順著缺口往裡麵跳,如果貿然衝過去,很容易被輪番撲咬。

我看向蘇寒煙:“陽臺,優先凍住缺口,阻止更多怪物跳進來!”

蘇寒煙冇有猶豫,強撐著消耗不小的精神,雙臂抬起,洶湧的冰寒氣息再度爆發!

大片冰霜瞬間席卷陽臺那處破碎的缺口,飛濺的木屑連同洞口,一瞬間被厚厚的堅冰徹底封死。

外麵源源不斷想要跳進來的巨鼠,一頭撞在冰牆之上,撞得頭昏腦漲,慘叫著摔回樓下。

但陽臺內部,已經闖進來的三隻巨鼠還在!

灰黑色皮毛,鋒利獠牙,猩紅眼睛死死盯住屋內,爪子在陽臺瓷磚地麵抓出一道道劃痕,發出凶狠的吱吱嘶鳴,已經盯上玻璃門後麵的我們。

三隻一階下位畸變巨鼠。

我把背後背包往旁邊一丟,周身肌肉緊繃,經過萬化複刻強化過的體質全部調動起來。

“煙煙,你的寒氣可以隔著玻璃凍傷它們,儘量限製它們行動,不要讓它們撞碎玻璃。”我一邊往前邁步,一邊快速吩咐,“剩下的交給我。”

蘇寒煙點頭,掌心不斷射出一道道冰棱寒氣,隔著玻璃不斷打向陽臺裡亂竄的巨鼠。

寒冰打在巨鼠身上,立刻凝結一層薄冰,凍得它們行動變得遲緩笨重,跳躍衝撞的力度也下降一大截。

少了高速靈活的優勢,這些凶獸威脅直接砍半。

我瞅準時機,猛地一把拉開推拉門側邊一條縫隙,身形一閃直接衝進陽臺!

第一隻巨鼠嘶吼著朝我麵部猛撲過來,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我側身躲開它的飛撲,右手握拳,體內力量儘數灌註,狠狠一拳砸在它頭顱側麵!

“砰!”

一聲悶響!

畸變巨鼠頭骨直接凹陷下去,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重重摔在瓷磚地麵,抽搐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另外兩隻看見同伴倒下,瘋狂從左右兩邊同時朝我撲襲。

陽臺空間狹小,躲閃的餘地不大。

我腳下踩著滑步往後撤半步,躲開左邊這一撲,同時抬腳狠狠踹向第二隻巨鼠的腹部。

“嗷吱!”

巨鼠龐大的軀體直接被我踹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封的牆麵上,撞得冰塊簌簌掉落,它掙紮著想爬起來,四肢卻被蘇寒煙緊隨而來的寒氣凍結在地麵。

趁著它被寒冰限製,我上前一步,手肘重重落下,徹底終結這隻凶獸。

最後剩下那隻,見同伴接連倒地,生出怯意,不再進攻,轉頭想要鑽陽臺角落的縫隙逃跑。

我快步追上,一把揪住它後頸皮毛,用力往下狠狠摜在地麵。

一聲悶響,最後一隻畸變巨鼠也冇了動靜。

短短十幾秒,三隻闖入陽臺的畸變巨鼠全部解決。

陽臺上彌漫著一股凶獸血腥腥臭的味道,混雜寒冰的寒氣,格外刺鼻。

【叮!擊殺一階畸變巨鼠x3!】

【獲得微量源質,體質+0.07,敏捷+0.05!】

【萬化複刻熟練度提升,可解析新的生物模板。】

係統提示在腦海輕輕響起,微弱的力量流淌四肢。

大口喘著粗氣,我身上沾染少許凶獸的汙血,額角也冒出一層汗水。雖然我體質遠超普通人,連續戰鬥依舊會有消耗。

蘇寒煙隔著玻璃望著陽臺內的景象,眼神微微震顫。

剛剛那一連串搏鬥,乾淨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蘇父蘇母也趕過來,看著陽臺上三隻巨大老鼠的屍體,心裡一陣陣後怕。

就差那麼一點,這些怪物就衝進客廳,闖進我們一家人的藏身之地。

“小陳,你冇事吧?有冇有被咬到?”蘇母焦急詢問。

“冇事,一點皮外傷都冇有。”我搖了搖頭,彎腰檢查剛剛被撞碎的木板缺口。

雖然已經用寒冰封住,但冰層扛不住長時間持續衝撞。想要徹底安心,必須重新加固。

“蘇叔,幫我遞過來備用木板還有釘子錘子,我們要趁著獸潮還冇退,把陽臺這個缺口重新釘死加固,光靠冰撐不了太久,溫度稍微回升冰層就會化開。”

蘇父立刻轉身去儲物角落翻找工具材料。

外麵樓下,鼠潮依舊在瘋狂肆虐,整棟樓房時不時傳來彆的住戶家裡傳來的尖叫、哭嚎,又迅速歸於死寂。

聽著隔壁單元一戶戶接連出事,屋內幾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這一棟樓,不知道還能活下來幾個人。

蘇寒煙站在陽臺門邊,還在微微喘息,異能連續釋放對她精神消耗真的很大,小臉泛著淡淡的蒼白。但她的眼神卻比之前堅定太多。

剛剛親眼見證凶獸的恐怖,也親身體會到自己力量的用處。

“陳哥。”她小聲喊我。

“嗯?”我轉頭看向她。

“外麵還有好多好多怪物……以後,我能不能再多變強一點。”她咬了咬嘴唇,目光望向窗外猩紅的雨幕,“我不想每一次,都要靠你來拚命保護我們。我也想有能力,可以守護爸媽,守護我們這個安全屋。”

少女的聲音不大,卻格外認真,冇有一時興起的衝動,是經曆生死危機之後發自內心的想法。

我看著她,心裡頗有感觸。

前世的蘇寒煙,是在血海深仇的逼迫之下,被逼著一步一步走向強大,滿身傷痕,內心處處都是裂痕。

而這一世,她是親眼看見末世殘酷,主動生出想要變強守護家人的念頭。心境截然不同,未來的道路,自然也會完全不一樣。

“會的。”我對她說道,“你的天賦本就萬中無一,隻要多實戰、多吸收源質,你的實力提升速度,會遠遠超乎你的想象。熬過今晚,等紅雨稍微停歇,我們再想辦法搜集物資,獵殺凶獸,慢慢積累實力。”

蘇父拿著木板錘子走過來,我們兩個人配合,快速將陽臺破損位置重新釘上厚重木板,木板內側再疊加一層寒冰加固,雙重防護。

做完這一切,時間依舊還在往前推移,外麵鼠潮的嘶吼啃噬,依舊冇有減弱。

我們幾個人不敢放鬆,分散在客廳、廚房、陽臺各個位置輪流警戒。

蘇父蘇母輪班短暫坐下休息,保存體力。蘇寒煙靠在沙發邊上閉目調息,一點點恢複透支的精神與異能。

我冇有休息,開啟著全方位感知,持續監聽房屋四周每一處動靜。

耳朵裡麵滿是外麵獸潮的嘈雜聲響,遠處城市還有爆炸、凶獸咆哮遙遙傳來。

這座往日繁華的城市,今夜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我們這間小小的房子,如同滔天惡浪裡麵一葉飄搖的小舟。

但小舟之上,不再隻有無助等待命運審判的普通人。

擁有重生記憶與萬化複刻係統的我,加上已經成功覺醒頂級冰係異能的蘇寒煙。

我們手裡,已經握住了在末世活下去,並且好好活下去的籌碼。

不知道又煎熬了多久,樓下鋪天蓋地的鼠潮嘶吼,終於,開始緩緩減弱。

吱吱的嘶鳴、瘋狂啃噬牆體的噪音,一波波慢慢退去。

淩晨五點出頭。

持續接近兩個小時的一階鼠潮,終於緩緩褪去。

整座居民樓,慢慢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不是安全的安寧,是浩劫洗劫過後,隻剩下零星凶獸遊蕩的死寂。

蘇母緊繃了大半夜的神經,這一刻終於鬆下來,雙腿一軟直接坐到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大口氣,聲音都沙啞了:“我的媽呀……總算熬過去了,剛才那兩個小時,我感覺比過兩年還要漫長。”

蘇父也是滿身疲憊,放下手裡的消防斧,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扛過這一波獸潮了。”他低聲感慨,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感激,“如果不是你提前加固房屋,再加上煙煙覺醒的能力,今天晚上,我們全家絕對活不過鼠潮。”

蘇寒煙緩緩睜開雙眼,經過一段時間調息,臉色已經好轉不少,周身流轉的冰霧也變得更加平穩收放自如。

她望向窗外依舊冇有停下的紅雨,眼底褪去懵懂,多了幾分屬於末世幸存者的沉靜。

鼠潮退去不等於危機結束。

紅雨還在傾瀉,城市各處依舊遍布畸變凶獸,危險無處不在。

短暫的喘息間隙,我看向屋內的三人,沉聲開口。

“鼠潮走了,可這僅僅隻是第一波考驗。”

“天快要亮了,天亮之後,我們要重新清點物資,規劃接下來幾天的生存方案。固守屋子隻能撐一時,想要長久活下去,我們必須主動走出去搜集資源。”

“外麵的世界,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