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仙俠武傳 > 新星的起源

上古時期,一道天外流光撕裂蒼穹,轟然撞上湘山之巔。刹那間,山石崩裂,草木焚燃,熊熊大火燒了十天十夜。山中飛禽走獸被火光驚得四散奔逃,卻又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撲向火海,化為灰燼。

十日後,蒼穹忽降甘霖,大雨傾盆而下,又下了三天三夜。火勢漸熄,焦黑的山岩上白霧蒸騰,整座湘山如同剛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塊,嘶嘶作響。第三夜,一道閃電撕裂夜幕,劈落在湘山最高處。電光火石之間,一團五彩光芒驟然亮起,一把長劍自虛空中浮現,劍身流轉著說不清顏色的光華,緩緩插入山尖。

雨停了,雲散了,朝陽初升,第一縷陽光照在那劍身上,五彩光芒直衝九霄,方圓百裡之內,人人抬頭可見。

明古天下,趙國邊境,青石鎮。

十歲的阿塵蹲在藥鋪門口,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補丁摞著補丁,但洗得很乾淨。腳上的草鞋磨破了邊,露出的腳趾沾著泥巴。

“阿塵,你娘又去山裡了?”隔壁賣燒餅的王嬸探出頭來問。

“嗯。”阿塵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她說今天能找到好藥。”

王嬸歎了口氣,轉身從鋪子裡拿了個剛出爐的燒餅遞給他:“吃吧,彆餓著。”

阿塵接過來,卻冇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用布帕包好,揣進懷裡。王嬸見狀又歎了口氣,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去忙活了。

阿塵的爹是青石鎮最好的采藥人。他識得山中每一種草木的藥性,知道哪座崖上有靈芝,哪條溪邊長著三七。三年前,他為了采一株長在懸崖上的百年老參,繩子斷了,人掉進了雲霧穀。鎮上的人找了三天,隻找到半截斷繩和一灘血跡。

那年阿塵七歲,妹妹阿瑤三歲。娘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抹乾眼淚,背起竹簍,拿上他爹留下的藥鋤,上山了。

“你爹能采的藥,娘也能。”她摸著阿塵的頭說,“娘要養大你們。”

從那以後,娘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回來。她的手越來越粗糙,背越來越彎,但竹簍裡的藥材總是能換回夠一家人糊口的銅板。

阿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鎮子西頭走去。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個瞎眼說書人,每天傍晚都在那裡講故事。阿塵最喜歡聽劍仙的故事。

“話說那劍仙一脈,修的是一口先天劍氣。”瞎眼說書人捋著花白的胡子,手中竹杖在地上敲了敲,“修劍、劍氣、化劍、劍聖、劍仙——五重境界,一重一重天。若能修到劍仙之境,千裡之外取人首級,禦劍飛行,逍遙天地間——”

“瞎子,你又在吹牛!”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笑道,“劍修那是天上的人物,咱們青石鎮連個練體的武夫都冇有,哪來的劍仙?”

“你懂什麼!”說書人搖頭晃腦,“咱們趙國陳國那些大宗門裡,劍修多的是。隻是人家不屑來咱們這種窮地方罷了。”

阿塵擠到人群前麵,仰頭問道:“爺爺,劍修是不是特彆厲害?”

“厲害?那是當然。”說書人聽出他的聲音,笑道,“小阿塵,你又來了。怎麼,想當劍仙?”

“想!”阿塵用力點頭。

周圍的大人都笑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腦袋:“傻孩子,劍修要有根基,一萬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個。咱們這些凡人啊,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是正經。”

阿塵抿了抿嘴,冇有說話,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動。

天黑透了,阿塵才回到家。說是家,其實就是鎮子最邊上的一間破屋子,牆上的泥坯掉了一半,屋頂的茅草稀疏得能看到星星。

屋裡亮著豆大的油燈,娘正在燈下分揀藥材。她不過三十出頭,頭發卻已經白了大半,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相符的皺紋。阿瑤趴在桌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她又想爹了。

“回來了?”娘抬頭看了他一眼,“飯在鍋裡。”

阿塵冇去吃飯,而是走到娘身邊蹲下,從懷裡掏出那個燒餅:“娘,王嬸給的,你吃。”

娘愣了一下,接過燒餅,眼圈突然紅了。她伸手摸了摸阿塵的臉:“我兒長大了。”

“娘,我今天聽說書人講,劍修很厲害。”

“嗯。”

“我想當劍修。”

娘的手停住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火苗跳了好幾次,才輕聲說:“阿塵,咱們這樣的人家,冇有根基。”

“什麼是根基?”

“就是……”娘斟酌著詞句,“就是天生適合修煉劍道的體質。一萬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個。”

“那武者呢?”阿塵不死心,“說書人說武者誰都能練。”

娘又沉默了。半晌,她站起身,從牆角翻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把短刀。刀鞘已經鏽跡斑斑,但拔出來,刀刃依然泛著寒光。

“這是你爹的刀。”娘說,“你爹年輕時,練過幾年體魄,後來傷了根基,就改行采藥了。他說……他說武者這條路,比劍修苦十倍百倍,練體、淬體、戰體、武神——每一重都要把身體打碎再重塑,疼得人想死。”

阿塵看著那把刀,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刀身。

“我不怕疼。”

娘望著他,目光裡有心疼,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湧動。她想起了丈夫臨死前的話——“讓孩子走自己的路。”

“好。”她把刀遞給阿塵,“明天開始,娘教你。”

夜深了,阿塵躺在草席上,阿瑤縮在他身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他握著那把短刀,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湘山的方向,一道極淡的五彩光芒在天際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