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便利店破碎的玻璃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李昊靜立在貨架旁,那雙曾經猩紅的瞳孔此刻已經恢複了正常的深褐色。昨夜與變異犬的戰鬥仿佛從未發生,除了他左肩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周身那股冰冷的非人氣息也奇跡般地消散了。
“你的眼睛......“夢瑤小心翼翼地遞過一瓶礦泉水,聲音裡帶著驚喜,“恢複正常了!“
李昊接過水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那觸感溫暖如常,讓夢瑤微微一愣。她註意到李昊的膚色也不再是之前的蒼白,而是恢複了健康的小麥色。
“昨晚的高燒過後,變異症狀就消失了。“李昊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冷漠。他擰開瓶蓋,仰頭喝水時喉結滾動,陽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夢瑤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連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打開醫療箱,開始清點所剩無幾的藥品:“止痛藥隻剩三片,抗生素早就用完了。如果再有傷員......“
“去醫院。“李昊打斷她,目光轉向窗外破敗的街道,“市中心醫院距離這裡隻有兩條街,藥品儲備應該很充足。“
簡單收拾行裝後,兩人踏上前往醫院的路。經過昨夜激戰的街道,變異犬的屍體已經不見蹤影,隻留下滿地乾涸發黑的血跡。幾隻普通喪屍在遠處遊蕩,它們似乎失去了之前的畏懼,開始朝著兩人的方向蹣跚靠近。
李昊皺了皺眉,握緊手中的消防斧。喪屍的靠近速度明顯比昨天更快,這讓他提高了警惕。
轉過街角,市中心醫院的輪廓出現在眼前。這座曾經潔白宏偉的建築如今布滿汙漬,大門歪斜地敞開著,露出內部幽深的黑暗。
“走側門。“李昊拉住正要前往正門的夢瑤,壓低聲音。
他們沿著圍牆陰影悄聲移動,在急診室旁的消防通道前停下。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濃重的腐臭氣味。
昏暗的走廊裡,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地上散落著病曆和醫療器材,乾涸的血跡從牆壁一直蔓延到天花板。轉過一個彎,三個穿著護士服的喪屍正圍著一具屍體大快朵頤。腐爛的手指深深插進屍體的腹腔,扯出暗紅色的腸子,像吸食麵條般貪婪地吞咽著。其中一個喪屍的牙齒咬破了胃袋,酸臭的液體順著它的下巴滴落,在血跡斑斑的地麵上彙成一灘惡心的混合物。
李昊毫不猶豫地出手。消防斧劃出一道銀弧,最外側的喪屍頭顱應聲落地。另外兩個喪屍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球轉向入侵者。李昊側身避開第一個喪屍的撲擊,反手一斧劈開它的頭顱,緊接著一個回旋踢將第二個喪屍踹飛。
他們很快找到了藥房的位置。防盜鐵門被暴力撬開,裡麵一片狼藉。大部分藥品都被洗劫一空。
“分頭找,優先拿抗生素和止痛藥。“李昊說著,走向最裡麵的貨架。
夢瑤在櫃臺下方發現了一個完好的醫療箱。她剛伸手去拿,突然聽見角落裡傳來細微的響動。
“誰在那裡?“她警惕地舉起剁骨刀。
貨架後麵顫巍巍地站起一個人影。那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他的眼鏡碎了一片,臉上滿是汙垢。
“彆、彆殺我...“醫生舉起雙手,聲音因恐懼而顫抖,“我冇有被感染......“
李昊聞聲趕來:“就你一個人?“
“還有兩個護士躲在三樓的值班室。“醫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定,“我們被困在這裡五天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和嘶吼聲,正迅速向藥房靠近。
“它們被驚動了!“醫生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
李昊快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窺視。走廊儘頭,黑壓壓的喪屍群正蜂擁而來,其中幾個穿著病號服的喪屍嘴角還掛著新鮮的血肉殘渣。
“後門被堵死了。“李昊冷靜地判斷形勢,“先去救你的同伴,然後從頂樓撤離。“
三人沿著安全通道快速向上移動。來到三樓值班室門口,李昊輕輕敲門:“我們是幸存者,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兩個年輕護士驚恐地探出頭。看到醫生後,她們明顯鬆了口氣。年紀稍長的護士急切地問:“張醫生,你找到救援了?“
“快跟我們走。“李昊簡短地說。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喪屍撞門的聲音。整棟樓的喪屍似乎都被吸引了過來,嘶吼聲在樓梯間裡回蕩,越來越近。
“快,去天臺!“李昊率先衝向樓梯間。
眾人剛爬上四樓,下方的喪屍已經突破了安全門。黑壓壓的屍潮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樓梯,腐爛的手臂爭先恐後地向前伸展。
“來不及了!“張醫生突然尖叫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將跑在最後麵的兩個護士推向屍群。
“張醫生你——“年輕護士的驚呼戛然而止。
兩個護士踉蹌著跌入喪屍群中,瞬間被無數雙腐爛的手抓住。年長的護士最先遭殃,三隻喪屍同時咬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她發出淒厲的慘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臂被硬生生扯斷,白骨從撕裂的皮肉中突兀地露出。另一隻喪屍直接咬穿了她的脖頸,暗紅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濺在周圍喪屍青灰色的臉上。
另一個年輕護士試圖爬起,卻被一個肥胖的喪屍壓住。那喪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撕裂了她的喉嚨。她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雙手無力地抓撓著空氣。更多的喪屍一擁而上,開始分食她的內臟。一隻喪屍用手指挖出她的眼珠,像個糖果般塞進嘴裡咀嚼;另一隻則撕開她的腹部,將腸子像繩子般一圈圈往外拉扯。鮮紅的內臟被掏空,露出森白的肋骨。
張醫生卻趁著這個空檔,踩著護士們的鮮血,拚命向上狂奔。他的白大褂上濺滿了血跡,臉上卻帶著逃過一劫的慶幸。
“混蛋!“李昊怒吼一聲,想要折返救援,但為時已晚。喪屍群已經淹冇了樓梯間,繼續向上湧來。
“快走!“夢瑤拉住李昊,眼中含淚。那兩個護士被分食的慘狀讓她胃裡翻江倒海,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眾人終於衝上天臺,李昊迅速反鎖了天臺門。張醫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用手背擦去臉上的血跡,冇有任何愧疚之色。
“她們...她們跑得太慢了...“他辯解道,聲音裡帶著令人作嘔的理直氣壯,“這是必要的犧牲...“
夢瑤衝上前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你殺了她們!你明明可以拉她們一把!“
“那又怎樣?“張醫生突然歇斯底裡地喊道,“這個世界早就冇有道德可言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們兩個累贅隻會拖慢我們的速度!“
李昊冷冷地看著他,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天臺門下傳來瘋狂的撞擊聲,鐵門開始變形,鏽蝕的鉸鏈發出刺耳的**。
“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李昊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相鄰建築物之間的空隙上,“從那裡跳過去。“
“這太危險了!“張醫生尖叫,“會摔死的!“
“留在這裡更危險。“李昊率先助跑,輕鬆躍過三米寬的空隙,落在對麵樓頂。
夢瑤緊隨其後,雖然有些踉蹌,但也安全落地。張醫生站在邊緣猶豫不決,下方的撞擊聲越來越響,天臺門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快跳!“夢瑤喊道。
張醫生咬咬牙,後退幾步開始助跑。然而就在起跳的瞬間,他腳下的瓦片突然鬆動。一聲慘叫,他直直墜向兩棟樓之間的深淵。
“不!“夢瑤驚呼。
李昊冷靜地註視著下方。張醫生的身體摔在堆積的垃圾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痛苦地**著,試圖爬起,但雙腿顯然已經骨折,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更可怕的是,他的慘叫聲引來了附近的喪屍。但這一次,從陰影中蹣跚走出的,正是剛才被他推下樓梯的兩個護士。她們已經變成了喪屍,破碎的護士服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和內臟殘渣。年長護士的左手已經不翼而飛,斷臂處露出森白的骨頭;年輕護士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腸子拖在身後,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不...不要過來...“張醫生驚恐地向後爬行,拖著斷腿在垃圾堆裡掙紮。
兩個護士喪屍發出低沉的嘶吼,蹣跚著向他逼近。年長的護士喪屍首先撲了上來,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掐住張醫生的脖子,腐爛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張醫生拚命掙紮,但重傷的他根本無法反抗。
就在這時,年輕護士喪屍俯下身,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張醫生的左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她硬生生從他大腿上撕下一大塊肉,暗紅色的血液頓時噴湧而出。張醫生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年長護士喪屍鬆開了他的脖子,轉而開始啃食他的麵部。她先是用牙齒撕掉了他的鼻子,接著又挖出了他的右眼,黑紅色的液體順著張醫生的臉頰流淌。張醫生的慘叫變成了含糊的嗚咽,但意識卻異常清醒,被迫承受著這緩慢而痛苦的折磨。
年輕護士喪屍並冇有停下,她繼續啃食著張醫生腿部的肌肉,露出森白的腿骨。隨後,她將目標轉向了他的腹部,用腐爛的手指撕開他的肚皮,開始掏取他的內臟。張醫生的身體劇烈抽搐著,卻因為失血過多而無力反抗。
最終,在兩個護士喪屍的輪番啃食下,張醫生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一具被啃食得麵目全非的屍體。這個自私的醫生,最終死在了被他親手害死的兩個護士手中,完成了這場因果報應的輪回。
“我們走吧。“李昊轉身,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夢瑤最後看了一眼下方被兩個護士喪屍分食的張醫生,輕輕歎了口氣。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自私最終招致了自我毀滅。而那些被犧牲的無辜者,即便是死後化為行屍走肉,也完成了對背叛者的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