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悠閒的午睡時光
午後的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斜斜地鋪在木地板上,浮塵在光柱裡緩慢浮動。
窗臺上那盆薄荷草的葉片被微風吹得輕輕搖晃,整間臥室安安靜靜的,隻有兩道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嵐澈睡著了。
他的側臉貼著霧矜的大腿,呼吸綿長平穩,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霧矜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鬆弛下來,褪去了平日裡那副懶散戲謔的模樣,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稍微順眼些。眉心舒展開,嘴角微微下彎,像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
她的雙手原本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兩側,此刻微微抬起,懸在他後腦上方幾寸的位置。
一雙纖纖玉手,指節修長,指甲粉潤圓滑——卻在下一瞬起了變化。
指尖的粉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紫黑色,像是浸了墨,又像是凝了毒。指甲驟然變得尖銳而細長,尖端泛著暗啞的光澤,鋒利得足以劃開皮肉。
她懸在那裡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隻要再往下兩寸。
刺入他的後頸,穿過延髓和腦乾的連接處,就能夠殺死他。
她的指甲尖緩緩下移,一寸、半寸——
嵐澈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眉毛微微蹙起一瞬,像是覺察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氣息,身體有即將蘇醒的趨勢。
霧矜的手指猛然僵住。
紫黑色在眨眼間褪儘,尖銳的指甲收縮回來,變回那十個圓潤粉嫩的指甲。她的雙手以極快的速度收回,重新平放在膝蓋兩側,脊背挺直,麵上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嵐澈的眉頭又動了兩下,最終冇有真正醒過來。他的呼吸重新歸於平穩,側臉在她大腿上微微蹭了一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再次沉沉睡去。
霧矜低頭看著他,睫毛緩緩垂了下來。
不行。
她在心裡默默評估著剛才必殺的概率。
太低。
她吃了兩天飽飯,身體底子補回來了一些,但魔力仍然像是乾枯的水井。
僅憑身體素質,她的攻擊力大概隻比普通人類成年男性強上一點,根本不足以在一擊之內殺死這個徒手就能擊碎禁魔鐐銬的男人。
哪怕他睡著了,那一瞬間本能般的氣機波動也讓霧矜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即便在睡夢中,身體深處的戰鬥本能依然在運轉。她如果真的刺下去,大概率是冇能刺穿他的要害,反而被他驚醒了反手製住。
到時候,等待她的就不隻是“喂飯“和“膝枕“這麼簡單了。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了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道光上。
陽光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在顴骨和鼻梁的邊緣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把他那張原本隻能算是乾淨端正的臉襯出了幾分柔和的味道。
霧矜彆開了目光。
罷了。
就讓他再多活幾天吧。
誰讓我大人有大量呢。
霧矜垂下眼睫,銀白色的長發順著肩側滑落,發梢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細碎的光。
她坐在那裡,背靠著床頭,雙腿平放,他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呼吸綿長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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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風吹動窗簾,薄荷草的影子在窗臺上晃了晃。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合上了眼睛。
……
再睜開眼的時候,光線的角度已經偏了許多,從東窗移到了西牆。房間裡的亮度暗下來,午後的炎熱褪去了一些,窗外傳來遠處的狗吠和小孩的嬉鬨聲。
嵐澈悠悠的醒來。
他睜開眼,視野裡是霧矜的裙擺和微微起伏的小腹。他眨了眨眼睛,意識回籠,發現自己還枕在她的大腿上,而她自己也沉著頭睡著了。
她靠著床頭,腦袋微微偏向一側,銀白色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兩片彎彎的陰影。
她的雙手還保持著放在膝蓋兩側的姿勢,仍保持著嫻靜和優雅,像是一尊安詳的女神像。
隻有仔細觀察後,發現她的嘴角不像醒著時那樣緊緊抿著,反而微微張開了一線,露出一點潔白的齒緣,呼吸均勻輕柔,才知道她的確隻是個睡著的女孩子罷了。
嵐澈緩緩坐起來,頸側和後腦傳來一陣長久的舒適後遺留下的放鬆感。
膝枕服務確實不錯,溫熱、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他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夢都冇做一個。
他轉身去看霧矜,然後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歪著頭看他,紅眸裡盛著一汪幽怨,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她的嘴唇抿著,下頜繃緊,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但我懶得動“的疲憊。
“……你醒了?“嵐澈試探著問。
霧矜開口,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是睡好了,可我腿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
嵐澈的腦袋雖然不算重,但壓久了壓得她的大腿血液流通不暢,這會兒整條腿從膝蓋到腳趾都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在紮。
“快扶我一下。“
她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軟弱的顫音,純粹是腿太麻了,麻到她彎一下膝蓋都覺得要命。
嵐澈反應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註意到她跪坐太久的膝蓋已經陷進了被褥的凹痕裡,兩條腿繃得直直的,腳尖微微內扣,可愛的腳趾都蜷著,像是連伸直都費勁。
“你躺會兒彆動。“嵐澈托著她的胳膊肘,把她慢慢放平在床上,又拿了個枕頭墊在她小腿下麵,讓她的腿微微抬高,促進血液回流。
霧矜被安置好之後躺在床上,仰麵朝天,盯著天花板,臉上那股幽怨之色絲毫未減,反而因為腿麻的刺痛感更濃了幾分。
嵐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緩一緩就好了。“
霧矜偏過頭不看他,也不說話,但那杯水被她悄無聲息地端起來喝了兩口。
過了一會兒,腿麻感消退了大半,她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試了試,確認能走了,便抬起頭看著嵐澈。
嵐澈剛抻完懶腰,肩背的骨頭哢哢響了幾聲,整個人神清氣爽。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轉了兩圈,然後朝門口走去:“既然都睡好了,該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