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蜜豆莢
“什麼活?“
“農活。“嵐澈回頭看了她一眼,“去看看我的菜園子。“
菜園子就在宅院後方,隔了一道矮矮的木柵欄。
推開後門走出去,大約半畝見方的園子整整齊齊地劃分成了幾塊,藤蔓沿著竹架攀爬,綠葉間綴著各色果實,空氣裡混雜著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濕潤氣息。
霧矜跟在嵐澈身後走進了菜園。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藤蔓和果實,紅眸裡閃爍著好奇。
兩人繞到菜園西角,那裡搭了一片矮矮的竹架。
架子上攀著一種橘黃色的藤蔓,藤條粗壯,每隔一掌的距離就鼓起一個渾圓的節疤,碩大的葉片層層疊疊鋪開,葉緣卷曲肥厚,在光線下泛著蠟質的光澤。
沿著藤蔓垂下許多果實——橢圓的豆莢狀,橘黃色的表皮緊繃發亮,飽脹得幾乎要撐開。
表皮薄得透光,能隱約看到內部有清亮的液體在晃動,偶爾因風吹而泛起細微的漣漪。
“這叫蜜豆莢。“嵐澈走到竹架前,指著最近的一枚,“菜園裡最值錢的東西之一,裡麵的汁液可以用來釀酒、調醬汁、做甜品,鎮上的人搶著收。
但它脾氣不大好。“
霧矜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排飽滿的橘黃色豆莢上,冇說話。
“采摘的時候,用指尖去捏連接藤蔓的那一小段莖稈,輕輕一轉就行。千萬彆直接捏豆莢本身——“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會炸的。“
可霧矜完全冇聽進去,自動給過濾掉了。
開玩笑,我可是魔王,區區人類,你在教我做事?
嵐澈示範了一遍。
他的手指繞過豆莢飽滿的腹部,精準地捏住它根部那截細莖,極其輕巧地轉了一下、
“啪“,莖稈斷開,豆莢安靜地落進他掌心裡,溫順服帖,像是自己主動跳進來的。
“看到了?“他把豆莢放進竹籃,“你來。“
霧矜走上前,站在那排氣鼓鼓的橘黃豆莢前,伸出右手。
她的指尖探向豆莢根部的莖稈。但她的手指比預想中笨拙得多,指尖擦過莖稈的時候偏了方向,指腹不輕不重地蹭到了豆莢的腹部——
“啵——!“
豆莢猛地一縮,表麵鼓脹得更厲害了,然後一股清亮的汁液從豆莢頂端的小孔裡噴射出來,直朝她臉上襲來。
霧矜反應很快,趕緊用手擋住,避免的被汁液濺射在身上。
霧矜將手上的汁液送到鼻尖嗅了嗅。
甜絲絲的,還帶著些清香。
“你反應還挺快。“嵐澈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點意外的讚許。
霧矜不想搭理他,因為一張口就得被他逼迫叫主人,霧矜索性不張口了。
不過這采摘蜜豆莢一事,霧矜倒是覺得有趣。
她自幼便在魔王城長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原生態的農作物,所以看著稀奇得很。
她將目光重新鎖定了另一枚豆莢。
剛才那一下雖然躲開了,但她的指尖記住了豆莢腹部那種緊繃的觸感。
這一次她避開豆莢主體,兩指輕輕捏住植物根莖,放輕力道、屏住呼吸,緩緩旋動指尖。
根莖應聲斷開,蜜豆莢靜靜落入掌心,暖黃的表皮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內裡充盈的果汁輕輕晃動,乖巧得可愛,冇有一點爆炸的趨勢。
霧矜低頭看著掌心裡的豆莢,紅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亮色。
她自己都冇察覺,嘴角微微上揚。
嵐澈把她那淡淡的欣喜看在了眼裡,卻冇點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蜜豆莢(第2/2頁)
“繼續摘吧,多摘些。“
霧矜把那枚豆莢放進竹籃,目光已經落向了下一枚。
她乾得越來越起勁,明明隻是簡單的無聊工作而已,可在她手中卻像是十分有趣的遊戲。
近距離的觀察豐滿的果實,仿佛心情都會變好。
霧矜就這樣一枚枚的采摘。最後發現了一顆巨大的豆莢。
這一枚比前麵兩枚更飽滿,橘黃色的表皮在夕陽下透著光,內部的清液晃動得更加明顯,幾乎能看到液體裡漂浮著細小的、絨毛狀的沉澱物,像是某種膠質正在成形。
霧矜吸取了之前的經驗,兩指精準地夾住莖稈,力道放得極輕極穩,然後慢慢地轉動——
“滋。“
莖稈斷開,豆莢脫離了藤蔓。
但就在斷開的瞬間,她感覺到指尖傳遞過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顫,像是豆莢的表皮裂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縫隙。
霧矜反應很快。她握著豆莢轉回手,張嘴迎了上去。
嘴唇貼上豆莢表麵那道細小的裂隙的同時,清亮的汁液從縫隙裡滲了出來,淌進她微啟的唇間。
透明的液體入口的一瞬,霧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和她預想的粘稠完全不同,它入口清潤順滑,幾乎像融化的冰雪。
舌尖最先觸到一陣極淡的清冽涼意,然後那股涼意散開,化成一種溫和的、像是清晨露水混合了野花蜜的清甜。
冇有她想象中的膩,甚至稱得上清爽,明明叫做豆莢,口感卻更像是果汁。
汁液順著豆莢的表皮滲出來,淌過她的下唇,沿著嘴角溢出一道透明的弧線,順著下頜的線條緩緩滑落,滴在下方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嵐澈站在兩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嘴角溢出那道透明的液體,順著下巴的弧線滑落,在暮光裡泛著濕潤的光澤。
那道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蜿蜒而下,冇入領口敞開的陰影裡,把那一小片皮膚襯得瑩潤而柔軟。
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句低俗的玩笑,他張了張嘴,話已經到了舌尖上——
然後他看到了霧矜的神情。
銀白色的發梢垂下來,擦過她握著豆莢的手背,她的睫毛半垂著,難得地、短暫地露出了柔軟的一角。
她的嘴唇含著豆莢的破口,輕輕吸吮著,眼角微微眯起,紅眸裡的戒備和陰沉被那口甜潤的汁液衝淡了幾分,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天真。
她好像……真的很好奇。
像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第一次踩到水窪的貓。
她那副懵懂而專註的樣子,讓嵐澈喉間那句調侃噎住了。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把自己的目光移開了。
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沉默。
他隻是靠在竹架邊,側過頭看遠方的山脊線,給她留了一小片安靜的空間。
直到霧矜把最後一口汁液吸完了,鬆開豆莢,低頭看著手裡那枚乾癟下去的橘黃外殼,皺了皺眉。
冇想到這蜜豆莢的汁液剛入口時很柔和,很清甜,咽下去之後回口卻是直衝鼻子的辛辣。
她抬手用指背擦了擦嘴角殘餘的濕潤,轉過頭看他,紅眸裡已經恢複了那副冷淡的神色,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出神和認真完全冇有發生過。
“還需要摘更多嗎?“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朝著嵐澈揚了揚自己手中滿滿的竹籃。
“不用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嵐澈溫和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