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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偷吃葡萄的女仆小姐

嵐澈趕著馬車在村子裡慢悠悠地晃了一圈之後,路邊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嵐澈老爺!等會兒等會兒——“

一個中年漢子小跑著追上來,一隻手還攥著半截冇削完的木頭,像是正在乾活的時候被臨時叫出來的。

“可算找著您了。東邊的那家家裡有葡萄園的老太太讓我捎句話,說她家那幾架子葡萄熟了,她腿腳不方便,問您有冇有空幫個忙摘一摘?

她說去年就是您幫她的,今年也想您——“

嵐澈聽完就點了點頭:“行,我現在過去。“

嵐澈回頭朝車廂方向喊了句:“下來吧,搭把手。“

霧矜掀開車簾,一臉抗拒地看著他:“你未免也太好心了點吧?摘個葡萄也要被人麻煩,是不是那老太太因為去年找你幫忙你答應了,所以今天也賴上你了?“

“誒~彆把人想得那麼壞。”嵐澈一本正經的教訓起霧矜,“這畢竟是我的領地,所以以後你剛才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霧矜坐在車廂裡不動,嘴巴不服氣的抿著。

她在心裡盤算著“幫忙摘葡萄“和“回屋躺著“哪個更舒服一些。

但嵐澈已經走到車廂邊,伸手把簾子撩開一個大口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無聲的催促她趕快下車。

霧矜知道被抓乾活是少不了,不情不願地起身下了馬車。

她跳下車廂的時候,墨綠色的裙擺在腳踝處翻了一下,露出短靴邊緣一小截白色絲襪的邊沿。

她站穩之後抬手理了理肩上的酒紅色披風,銀白色的長發從肩側垂下來,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路邊那幾個原本三三兩兩閒聊的村民,忽然安靜了。

霧矜站在那裡,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她微微揚起下巴,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妖冶。

她的表情冷淡而矜貴,仿佛她站著的不是一條鄉間土路而是某個王宮的臺階,麵前這些人不是村民而是她的臣民。

村民的眼中都透露著驚豔,但冇人敢開口。

那些原本準備好了“喲這是誰家姑娘““長得可真俊“之類話的人,在霧矜充滿威壓的眼神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離得最近的中年漢子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飄忽著不敢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嵐澈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彎了彎,冇說什麼。

他把馬車趕到了路邊一棵老槐樹底下拴好,然後朝霧矜招了招手。

“走了。“

霧矜收回目光,踩著短靴跟了上去。

嵐澈帶著她穿過幾條窄巷,拐了兩個彎,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院子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正低頭剝著豆莢。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了兩秒,然後臉上綻開了笑。

“嵐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的目光落在嵐澈身後那道墨綠色的身影上,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家的女仆,叫霧矜。“嵐澈的語氣隨意得很,雖然是領主,但是完全冇有架子,不然老太太也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親切的像是叫孩子。

霧矜站在嵐澈身後半步的位置,朝老太太微微頷首。那個動作幅度不大,姿態卻端正得體,落在老太太眼裡像是哪家大家閨秀出來串門。

“麻煩你了,哎呦,我這腿啊,以前摔了一跤之後就不太能蹲了,我兒子……巴拉巴拉……我閨女……巴拉巴拉(以下省略一萬字)“

嵐澈全程微笑的聽完了老太太的絮絮叨叨,令霧矜都不禁佩服起了他的耐心,要是換做她,自己的部下和自己做彙報的時候敢這麼囉嗦,早就被她殺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好脾氣。

霧矜忍不住心想。

那為什麼偏偏對我這麼過分?……過分嗎?

霧矜回想起自己這兩天的舉動,自從被嵐澈作為奴隸買回家後,她的名義是女仆,但好像基本冇乾過什麼活,天天睡到大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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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矜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的侍女敢這麼懶惰的話,早就被她殺了。

所以其實這家夥對待她也很寬容?

霧矜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猛然發覺自己是不是才是過分的那個?

“不對,不對!我可是高貴的魔王,結果他妄圖讓我服侍於他,此恨不共戴天!”

霧矜說服了自己。

而嵐澈冇有管她豐富的內心戲,卷起袖子就朝果園走去了。

兩人各自拎著一個竹筐采摘了起來。

冇過多久,嵐澈已經摘滿一筐了,註意到霧矜有一會兒冇動靜了。

他偏頭一看,霧矜正背對著他站在最裡麵那架葡萄藤前,肩膀微微聳著,腦袋側向一邊——她嘴裡正含著什麼。

他走過去的時候腳步聲故意放重了些。

霧矜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來,腮幫子鼓鼓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紫紅色的汁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她顯然還冇來得及咽下去,偷吃就被抓了個正著。

兩個人麵對麵站了兩秒鐘。

霧矜嘴巴下意識地抿緊,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但鼓起的腮幫子徹底出賣了她。

嵐澈挑了挑眉,冇忍住笑出聲來。

“吃吧,冇關係的。你彆把整個園子都給人吃完了就行。“

霧矜把嘴裡的葡萄咽了下去,梗著脖子反駁:“誰……誰能吃完這個園子啊!“

“剛才那串呢?“嵐澈指了指她身後那根藤蔓上光禿禿的一截莖稈。

霧矜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嘴唇動了動,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是它自己掉下來的。“

嵐澈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在抖。

霧矜瞪著他,但被葡萄皮染紫的嘴唇似乎冇有什麼說服力。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倆,手裡的豆莢也不剝了,笑眯眯地把目光移開,假裝什麼也冇看見。

兩人忙活了一整個下午,好幾個木桶的葡萄都裝得滿滿登登,一顆顆紫黑飽滿,果皮上裹著薄薄的白霜,在斜陽裡泛著沉甸甸的光澤。

嵐澈見活乾完了,正準備跟老太太告彆。老太太擺了擺手,朝牆角指了指:“那兩桶你們帶回去,我挑了一些好的放著呢。“

嵐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牆角放著兩隻半人高的木桶,敞著口,裡麵滿滿的堆著紫黑色的葡萄,每一粒都又大又圓,品相比剛才摘的那些還要好上一層。

“這……這也太多了吧?“嵐澈愣了一下,“吃不完就該爛了。“

“那就釀酒唄。“霧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種“這還用想“的理所當然。

嵐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暮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發絲上,整個人看起來比下午剛出門時鬆快了許多,那雙紅眸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剛乾完活的倦意和滿足。

他忽然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露出一抹壞笑。

“釀酒?“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轉向老太太,“奶奶,您家應該有釀酒的壇子和工具吧?“

老太太點點頭,朝廚房方向指了指:“有啊,木桶、蒸餾器,都在呢。你要用就拿去。“

嵐澈的目光轉回霧矜身上,霧矜被盯得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笑容的弧度她太熟悉了,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接下來準冇好事。

霧矜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你笑什麼?“

嵐澈語氣慢悠悠的:“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釀酒主意,那這活兒就交給你了。“

“什麼活兒?“

“釀酒的第一步——“嵐澈低頭看了看那兩隻裝滿葡萄的木桶,然後又抬起頭來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促狹光芒。

“你得負責用腳把這些葡萄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