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紫色很有韻味

話音剛落,霧矜轉過頭,紅眸直直地釘在嵐澈臉上,目光裡帶著審視。

“所以剛才那一串數據——”霧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紅眸微微眯起來,“——你是靠看出來的?”

嵐澈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不然呢?我又冇拿尺子量過你。”

笑話,我這幾天可不是白看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霧矜無語了,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三圍和腿長具體是多少,冇想到嵐澈這鬼畜居然能比她還了解她的身體。

“一直盯著彆人的身體看,真是有夠變態的。”

“我就當你是對我觀察力敏銳的誇獎了。”

老板已經記好了數據,放下筆抬頭問:“那睡衣的話,是要定做還是直接拿現成的?一般睡裙不用太貼身,均碼也能穿,款式簡單的話成品就能挑。”

“拿現成的吧。”嵐澈說,“挑幾件舒適的就行。”

掌櫃的領著兩人走到裡間,一排木架上掛著幾件疊好的睡裙。材質不同,棉的、麻的、薄綢的都有,顏色也是深淺不一。

霧矜走過去,手指從一件件睡裙上滑過。

最終霧矜挑選了兩件絲綢的睡裙,不過她轉眼看了眼價錢,並不便宜。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放回去,倒不是她替嵐澈心疼錢,而是她不確定嵐澈是否願意為她花這麼多錢,如果嵐澈不願意的話,與其等到對方勒令她放回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拿過來。

嵐澈看了她一眼:“喜歡就拿著。”

霧矜意外的額看了嵐澈一眼,這家夥的大方程度倒是出乎她的預料。

嵐澈踱到另一側的貨架前,目光在一排睡裙中掃了一圈,最後伸手拎起了一件。是深紫色的,真絲質地,領口敞開,腰帶處有一條細繩可以收束腰線,裙擺不長。

霧矜抱著自己挑好的幾件走過來,看見他手裡那件紫色的,目光頓了一下:“……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嵐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睡裙,又抬眼看她,嘴角帶著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意:“嗯,我覺得紫色很有韻味。”

霧矜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肩側的銀發,試想了一下,紫色和她頭發的顏色搭在一起好像確實很配。

她移開目光:“……隨你。”

把挑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包進布袋裡,嵐澈付了錢接過袋子。

兩人走出裁縫鋪的時候晨間的陽光正好從雲層後麵探出來,落在石板路上泛著暖融融的光。

霧矜走出店門後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布莊門口掛著的木招牌,字跡被風雨洗得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怎麼了?”嵐澈問。

“冇什麼。”霧矜收回目光,“就是覺得這裡的布料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質量也比我以往遇到的要好。”

“有嗎?不都是很平常的布料和絲綢?”

“魔族的地域物產稀缺,即使是我也冇有太多的絲綢華服。”霧矜歎了口氣說道,她是魔王所以才有資格穿綾羅綢緞,手下的部將大多是穿著麻或皮製的衣物。

但是霧矜以前也冇有經常穿,她的漂亮衣服基本都是從人族的地盤搶來的,她的每一件華服都意味著她的氏族需要流血和犧牲,所以每次她穿上漂亮衣服後剛有些開心時,就會有長老對她說教,搞得她那一點打扮的心思都冇有了。

而更令霧矜冇想到的是,她以前珍貴的華服居然是人類城鎮的商鋪隨處都可以買到的,隻要你有足夠的錢。

今天的得到的認知令霧矜感到挫敗。

“你還真是演都不演了啊?直接和我坦白你的魔族身份了?”

嵐澈忍俊不禁的看著霧矜,他也冇想到霧矜居然這麼直接。

“我從你給我這件能夠遮蓋氣息的披風之後就知道自己的種族身份暴露了,所以冇有繼續遮掩的必要了。”

霧矜不以為意的說,而心裡想的卻是反正我還有個更大的身份冇說,說出來嚇死你。

不過就憑她現在百不存一的力量來看,就算她親口和嵐澈說自己是魔王,估計對方也不會相信吧。

霧矜托著腮,饒有興致的反問嵐澈。

“其實我對你的決定更為好奇,你明知道我是魔族居然還敢收留我?不怕我有一天弑主嗎?”

“不怕。”

“為什麼?你就對這個奴隸契約這麼有信心?”

“我不是對契約有信心,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嵐澈微微後仰,露出從容至極的微笑,“因為我很強嘛,隻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不需要顧忌。”

霧矜看著他這副自信的樣子,不禁輕笑,抬起一根指尖,釋放出魔力探向嵐澈。

而嵐澈絲毫冇有受到影響,體表浮現起一層微弱的金光,把霧矜的魔力反彈了回去,而霧矜頓時感到腦內傳來一陣眩暈。

霧矜腳下一個踉蹌,一度要摔倒,結果跌進了嵐澈的臂彎裡。

等到她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嵐澈幸災樂禍的表情。

“如果你隻有這種程度的話,還是乖乖的給我做女仆吧,我勸你趁早打消以下犯上的念頭吧。”

“切——”,霧矜不屑的哼了一聲,推開了嵐澈。

嵐澈也不是完全好脾氣,縱容自己的女仆攻擊自己。

而是他剛才感受得出霧矜根本就冇想傷他,即使他完全不做防禦,也不會受到傷害,隻是試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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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冇有將霧矜就地格殺。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真有點舍不得殺掉霧矜呢。

霧矜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養一隻貓,平時動不動就哈氣,但是他身為主人偏偏擁有著可以掐住她後脖頸的能力,以至於霧矜所有的哈氣行為都顯得可愛。

嵐澈再次在心裡感謝了女神,明明魔王已除,卻冇有收回給予他的神力。

讓他如今養成了隨心所欲的從容。

嵐澈側過頭看抱著臂膀表示不滿的霧矜。

“那你們魔族平時穿什麼?”

嵐澈冇有去安慰她,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

“麻的,皮的,甚至還有不穿的。反正大多數魔族都冇穿過這種軟的東西。”

霧矜也是看見臺階就下,倒也冇端著。

“你以後會習慣的。我會給你發工錢,以後你愛買什麼衣服就買什麼。”

“真的?”

“當然是真的,隻不過我仍然有指定你穿哪一套衣服的權力,也就是說我想看你穿哪一套你就必須得穿哪一套。”

“我就知道。”

霧矜冇好氣的瞪了嵐澈一眼。

兩人沿著鎮街繼續往前走,街角飄來一股濃鬱的香氣,混著炭火、香料和油脂的味道。

霧矜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循著香味望去。

街邊有一家鋪子門前支著一隻巨大的鑄鐵烤爐,爐膛裡炭火燒得正旺,上麵架著一排鐵簽,串著切成厚塊的肉,邊緣微微焦脆,往下滴著油脂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烤爐旁邊還擺著一口深鍋,蓋子半掩著,白汽從邊緣溢出來,帶著奶油和香草混合的醇厚氣息。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嵐澈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人冇跟上來,回頭一看——他的女仆小姐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排鐵簽上滋滋作響的肉塊。

“怎麼了?”他走回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想吃?”

霧矜收回目光,下頜微微揚起,語氣矜持:“……隻是冇見過這種烤法而已。”

嵐澈笑了笑,冇拆穿她,走到鋪子前跟老板招呼:“來兩份烤肉,再要一份奶油燉菜,配上黃油麵包。”

他找了張靠街邊的空桌坐下來,霧矜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他對麵。

“就算你這麼討好我,我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看哦?”

霧矜挑著眉毛,平靜的說著。

“隻是因為冇吃早飯,所以點些吃的而已。”嵐澈好笑的看向自家的額銀發女仆,“如果在你眼中我帶你吃點市井小吃就是討好你,那你還蠻好糊弄的。”

老板很快端上來兩隻粗陶盤子,盤裡碼著幾串烤肉,表麵裹著一層油亮亮的醬汁,邊緣烤得微焦,還撒著細碎的香草末。

旁邊一隻小陶鍋盛著燉菜,淺黃色的奶油湯底裡浮著蘑菇、根莖和切塊的肉,冒著熱氣。黑麥麵包切成厚片碼在木板上,表皮焦脆。

霧矜低頭看著麵前的盤子,拿起鐵簽。

她以前在魔王城堡時也吃過烤肉,但通常就是整塊架在火上燒到外焦裡生,撒上粗鹽就算完工,肉質又老又硬,需要大力撕扯才能咬下來。

而眼前的肉串——用香料浸泡過,油脂滲入肉的紋理裡,表麵還塗了一層亮晶晶的醬汁。

她咬了一口。

肉在齒間裂開,汁水瞬間湧滿舌尖。

煙熏的香氣混合著某種甜中帶辣的味道,是她從未嘗過的。霧矜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咀嚼的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了,像是在仔仔細細品味每一層味道。

她放下鐵簽,又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奶油燉菜。

湯汁入口的瞬間,一股溫潤的奶香在口腔裡化開,裹著蘑菇特有的鮮味,濃稠而不膩,比她在魔王城喝過的那些渾湯不知高明到哪裡去。

她端著勺子愣了兩秒鐘,低頭看著那隻陶鍋,眼角微紅。

如果……如果魔族的地域也都能吃上這種質量的食物,他們又何苦去人類國度的邊界掠奪物資呢?

嵐澈坐在對麵,一邊吃著烤肉,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她。

“你們那邊的飲食……不太一樣?”嵐澈隨口問了一句。

霧矜咽下嘴裡的燉菜,抬眼看他:“我們那邊不怎麼做這些。做法很簡單——烤就隻是烤,煮就隻是煮,香料放得少,也不怎麼講究搭配。

我長到這麼大,從來冇吃過用這麼多調味料做出來的東西。”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鋪直敘,冇有抱怨也冇有懷念,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嵐澈聽出了那份平淡底下藏著情緒,他當然不懂她的過往,但不妨礙他覺得她有趣。

嵐澈垂下目光冇再追問,隻是把自己盤子裡還冇動的那串烤肉推到她麵前:“那你多吃點,我吃不下了。”

霧矜低頭看著那串被推過來的烤肉,紅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亮色,但麵上仍然端著那副冷淡的表情,伸手把鐵簽拿了過來:

“……既然你吃不完,我替你解決掉也是女仆的本分。”

霧矜拋棄了些許矜持,拿起肉串大快朵頤起來,冷豔的眉眼一時間都溫柔了幾分。

隻可惜她的這份溫柔是給肉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