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原來家裡有人等著,是這個感覺
嵐澈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像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看什麼似的,輕咳了一聲:“……冇什麼。就是你這能力夠邪門的啊,血還能收回去。“
“如果隻從嚇人程度上來說,魔族裡比我誇張的多了去了。“霧矜坐起來,銀白色的發絲從肩側滑落,遮住了一部分裸露的背。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確認翅膀已經收回體內了,骨刺也完全消退,隻剩下一種酸脹的餘韻殘留肌肉裡。“比這獵奇的多的是。“
嵐澈看了她一會兒,又確認了一遍:“真的不用去醫務所?“
“不用。“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早點休息。有事喊我。“
門被輕輕帶上了。
霧矜聽著走廊裡遠去的腳步聲,慢慢躺回床上。
後背的酸脹感還在,但疼痛已經消退了大半。她側過身,把那條被撕破的睡裙攏了攏,蓋住裸露的皮膚,然後閉上了眼睛。
而今晚有兩件事情是令霧矜意外的。
一是,在這幾天的休養下,她的力量恢複的比預想中的快,今晚重新長出的蝠翼就是證明。
雖然疼痛是難以忍受的,但一想到這份疼痛是恢複力量的代價,也就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隻有恢複了力量才有機會離開這裡去尋找當初的勇者,然後向他複仇。
二是,變態主人在聽見她的慘叫後居然立刻就出現了,她原以為這家夥不會關心她的。
罷了,那家夥肯定是生怕自己死了,讓他的二十金幣打水漂吧。
霧矜想著想著,冇過多久,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疲憊的睡著了。
……
接下來幾天嵐澈要開始忙了。
初秋的田野裡麥穗已經垂了頭,村裡家家戶戶都下了田,鐮刀割過麥稈的沙沙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嵐澈身為領主本來隻需要定期巡查,組織一下村民收割就行。
畢竟名義上他是這裡的領主,所有的村民都是他的佃農,種的是他的地。
但嵐澈並冇有收取過重的稅,能保證自己的糧食夠吃就行,其他的都下放給村民了。
第二天,嵐澈一大早就走了,隻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我去收麥子了,午飯在灶臺上溫著,你自己熱。“
霧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銀白色的長發散在枕上,後背的酸脹感已經散了大半。
她端著碗坐在桌邊吃了,然後坐在客廳裡發呆。
窗外傳來遠處收割時的吆喝聲和鐮刀的聲響,襯得屋子裡格外安靜。
她坐在那裡,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中午她把灶臺上剩下的東西熱了吃了,下午又無所事事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把上次看過的房間都重新看了一遍也冇有新的發現,最後她冇來由的走進嵐澈的房間,最後窩在嵐澈平時用來看書的躺椅裡。
霧矜隨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看了起來,結果還是看了不到五分鐘就丟到了床上。
“真是無趣的家夥,連平時愛看的書也這麼無趣。”
空無一人的臥室裡隻有霧矜自言自語的抱怨。
傍晚的時候,嵐澈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肩上搭著一件汗濕的外套,頭發有些亂。
憑借他的體能隻是簡單的勞動根本不足以讓他流汗。
但是他要是乾了一下午的農活都不流一滴汗的話,在村民的眼裡未免太過反常。
所以嵐澈有意的抑製自己的力量,他現在隻想要過退隱的生活,不打算在村民中暴露自己的身份。
當嵐澈邁進客廳的時候鼻尖動了動——空氣裡飄著一種帶著油煙的香味。
他循著味道走到餐桌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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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兩隻盤子。
一隻裡盛著煎過的肉塊,邊緣微焦,表麵撒了不知道什麼碎末;
另一隻裡堆著一小堆炒過的蔬菜,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切得厚有些切得薄,刀工算不上整齊但至少看得出是花了力氣的。
旁邊還放著一碗湯,顏色淡黃,表麵浮著幾片蔥花。
霧矜坐在桌邊,銀白色的長發鬆鬆地攏在腦後,她看見嵐澈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桌麵上,語氣平平的:“……你回來了。“
嵐澈站在桌子前,低頭看著那兩盤菜,沉默了兩秒鐘。
“這是你做的?”
嵐澈不敢置信的問道。
“廢話,”霧矜冇好氣的回懟,“除了我還能是誰做的?”
“你上次還把廚房炸了呢。這才過了幾天就能兩菜一湯了?“
“你彆把我想得那麼冇用。“霧矜紅眸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會。隻是以前不需要自己做而已,這幾天看你做菜也記住了一些步驟。“
嵐澈看著桌上那兩盤菜,心裡覺得有些心虛和尷尬。
他是在外麵吃飽了才回來的。
他今天幫助一個老人收割麥田,於是被留下來吃了晚飯。
嵐澈低頭看著霧矜,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有意無意的繞著自己的發梢。
嵐澈忽然覺得如果他說“我已經吃過了“,霧矜大概會“哦“一聲,然後一個人坐在那兒把那些菜默默吃完。
“正好,我忙了一天還冇吃晚飯呢。”
嵐澈樂嗬嗬的拉開椅子坐下。
霧矜的睫毛動了一下,冇接話,隻是站起身從碗櫃裡又拿了一副餐具放在嵐澈對麵,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嵐澈拿起筷叉子叉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火候冇掌握好,表麵焦了但裡麵又欠點火候,香料放得隨便了些,鹽也偏淡——但整體來說是能吃的。
比起上次炸廚房的慘烈程度,這已經算是天壤之彆。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抬頭偷看了霧矜一眼,發現她似乎有些期待的看著自己。
嵐澈嚼著嘴裡的菜,咽下去的時候嘴角帶了一點弧度。
實話來講,這頓飯的味道稱不上好吃,但嵐澈覺得自己現在不能說實話。
不僅是為了照顧自家女仆小姐的情緒,更是一種鼓勵。
如果他要是說不好吃的話,霧矜大概率會咬牙切齒的說,你愛吃不吃,之後再也不會嘗試做飯了。
那嵐澈以後不就冇辦法徹底擺爛了嗎?
所以嵐澈咽下口中的食物後,衝著霧矜豎起大拇指說:
“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料理的天賦的嘛。”
霧矜聞言後,當即驕傲的昂起下巴。
“那是當然,身為魔……隻要我用心做,不管做什麼都會是出色的!”
冇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吃著。
他的女仆小姐剛剛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麼?
她說這頓飯是她用心做的。
嵐澈開始覺得嘴裡的食物也變得更加美味了起來。
之後兩人都冇再開口,兩隔著桌子相對坐著,勺子和碗沿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嵐澈吃著吃著,心裡忽然又有了彆的想法。
他從前征戰那些年回來,住過驛站也住過軍帳,熱飯是有的,但冇有人等。
再後來他退隱了,獨自住在風穀村,灶臺是他一個人的,碗碟是他一個人的,爐火滅了就滅了,冇人再點燃。
可他今天推門回家的時候,桌上擺著飯菜,桌邊坐著一個人。
原來家裡有人等著,是這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