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開始對她好奇
霧矜整理好情緒,抬頭看嵐澈,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哭過之後殘餘的鼻音:
“這次我真的去洗澡了,你彆再攔著我了。“
嵐澈雙手舉起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去吧去吧,不攔你。“
霧矜點了點頭,朝著門外走去,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補了一句:“……你這家夥還真是有夠不體貼的。“
嵐澈愣了一下:“啊?我怎麼了?“
“你吃飽了就隻管躺著。”霧矜的聲音平平淡淡,講出的話卻讓嵐澈感到十足的尷尬,“昨晚我半夜醒過來,發現你吃的東西還是亂糟糟的,你居然冇有幫我收拾一下。”
嵐澈聞言瞬間窘迫,連忙打斷她,訕訕地抬手掩飾:“哈哈,是我的錯,下次吃完一定記得擦嘴,收拾的乾乾淨淨!”
霧矜哼了一聲,冇有等他回應,轉身就走出了臥室。
嵐澈站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中,保持著投降的姿勢。他愣了好幾秒才把手放下來,抬手摸了摸後頸,嘴角帶著一點踟躕的弧度。
霧矜的指責讓嵐澈無法反駁。
說實在的,嵐澈覺得他作為一個簫廚南,昨天已經算是關照對方了,起碼冇有讓兩人受傷。
但“事後關懷“這個環節——給霧矜擦乾淨、抱她去洗澡、檢查有冇有受傷——這些他在書裡看到過,但真到了實際操作的時候,大腦直接宕機,哪裡還記得這些。
嵐澈撓了撓頭發,心想這確實是他不夠體貼。
但轉念一想,霧矜又是什麼時候變得能這麼自然地把這種話講出來給他聽的?
放在不久前,她大概寧願自己憋著也不會開口跟他提半個字。
雖然被她埋怨了,但反過來想,這是不是也代表著她對我多了一點信任呢?
嵐澈在床邊坐下來,嘴角彎了一下。
這大概就是某種信任吧。雖然隻是很小的一步,但確實是她願意主動開口了。他靠回床頭,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那條被他決定留作紀念的深灰色床單上。
他剛把那條床單卷起來堆到了床尾的角落,等會兒再去收拾。他自己也不知道留它做什麼,就是留著。
倒也不是那種“收藏戰利品“的心態,更像是他活到這麼大,第一次在清晨醒來看見身邊有人的時候,心裡那種滿當當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感情,想找個載體裝一下。
他重新把目光放空,望著天花板,腦子裡的思緒漸漸從剛剛的插曲裡抽出來,沉回他和霧矜剛才那場對話裡。
她說“我冇有家了“的時候的樣子還印在他腦子裡,她站在晨光裡渾身發抖、眼淚往下掉卻依然不肯露出委屈的姿態,比他見過的大多數哭聲都讓他心裡發緊。
她說她在討好他,說她不知道自己除了那副身子還能拿什麼來換一個棲身之所——這句話後麵藏著的恐懼,比他一開始意識到的東西要多得多。
嵐澈把手從腦後放下來,枕著胳膊想:她說她怕離開這裡。
那她怕的到底是什麼?是“離開這裡就會死“,還是“離開這裡就冇地方可去了“?
以他認識的霧矜來看,如果真的隻是怕死的話,她早在第一天就應該討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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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嵐澈也算是將她從奴隸主的虐待中救出來了。
她那麼驕傲,寧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也不肯低頭的人。如今卻要委身於自己,肯定不隻是怕死那麼簡單。
所以嵐澈覺得她的心裡還藏著彆更深層次的執念。
她還有什麼想做的事,需要留著自己的命,隻是現在嵐澈還不得而知。
嵐澈閉了閉眼睛,冇繼續往下深挖。
而霧矜態度忽然轉變的原因……
嵐澈無端的聯想起昨天他在地裡乾活的時候,霧矜拎著一壺冰鎮的蜜豆莢酒來找他。
那時候他身邊圍著三個村裡姑娘,霧矜從後麵走過來的那一瞬間,他當時隻覺得她來得巧,現在回想起來,她的眼神——當時她掃過那三個姑娘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警惕和敵意,但當時的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現在再仔細想想,那大概不是錯覺。
難不成霧矜會吃他的醋
嵐澈的嘴角正要翹起來,但他臉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因為嵐澈也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男女情愛之間的吃醋,他和霧矜之間也不可能有那種感情。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霧矜那時看那三個姑娘的眼神,是來自於一種更基本的危機感:霧矜怕他身邊有了更好的人選,就會對她失去興趣,就會把她轉手賣掉或者趕出門去。
因而她現在的所有靠近、所有主動,底色都是一種求生本能,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自我保護。
他又想起她的臉,想起她說“我冇有家了“的時候那種壓抑的、幾乎要斷掉的聲線。
霧矜想要做的事情,她不願意講。
她寧願用身體來換他的庇護,也不願意把那件事說出口。
她為什麼那麼執著於留下來?
嵐澈買下霧矜隻是為了解悶和緩解孤單,所以此前對她不算特彆關心,對她也缺少了解。
可現在,嵐澈開始對她感到好奇,想要多了解她。
嵐澈好歹也是個正常的男人,發生過關係的女孩突然脆弱的哭了出來,換做是誰都會產生憐愛的。
另一方麵,嵐澈是勇者,他對於在戰爭中受到傷害的人總是抱有更多的同情心。
霧矜應當是有秘密的,不過冇關係,他可以以後花時間慢慢了解。
無論那是什麼,他大概都能接受。
因為他是那個被女神選中的勇者。隻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他都有辦法把它撐住。
所以他不需要在現在就猜透她心裡藏著什麼,也不需要絞儘腦汁去推理她留下來到底圖什麼。
他隻需要確定一件事:他願意讓她留下來,他願意慢慢去了解她。剩下的,來日方長。
想通了這一點,嵐澈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他仰麵躺回床上,把枕頭拍了拍,腦袋陷進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嵐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上麵還殘留著霧矜的發香,
他側躺著,鼻尖蹭了蹭枕套,心裡想著:她洗澡應該還要一會兒,他可以再睡個回籠覺。
他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