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入住王都
馬車沿著寬闊的中央大道駛入王都內城時,霧矜正趴在車窗邊,銀白的發絲從肩側垂落,隨車輪的節奏輕輕晃動,俏皮的述說著好奇。
她的目光從街邊兩排鱗次櫛比的三層石砌樓房上滑過,掠過那些鑲著黃銅招牌的店鋪、寬大的玻璃櫥窗、鋪著紅磚的人行道,最後落在遠處那座拔地而起、通體雪白的宮殿輪廓上。
“……這就是人類的王都嗎?”
霧矜心裡感歎著,那是不同於魔王城的宏偉——潔白的大理石牆麵被午後陽光映得幾乎刺眼,穹頂像一朵倒扣的百合花,邊緣綴著一排金色的浮雕。
嵐澈坐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但顯得興致缺缺。
而霧矜註意到了這一點,開口問:
“看你的反應,你好像並不是第一次來王都啊?”
嵐澈心頭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從容鎮定了。
不符合他一個鄉村小領主該有的表現。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想要掩飾的話好像已經晚了,霧矜大概早就懷疑他的身份不是小領主那麼簡單了,隻是還不確定他的身份究竟是什麼級彆。
嵐澈自知不擅長演技,索性就不遮掩了。
“以前來過,但不熟。”嵐澈靠回車壁上,雙手枕在腦後,“幾年前戰爭剛結束那會,國王親自犒賞三軍,我有幸來過王都。”
霧矜還想再問,馬車卻已經放緩了速度,碾過一道平整的石板坡道,在一扇雕花鐵門前停了下來。
門後有穿著製服、胸佩金穗的侍者快步迎上來,躬身拉開了車門:“嵐澈大人,歡迎蒞臨王都。
您的住所已經安排妥當,請隨我來。”
霧矜看了嵐澈一眼,那眼神分明還是在問:“你確定你隻是個小領主?”
嵐澈冇有接她的視線,隻是朝她伸出一隻手,唇角彎起一個從容的弧度:“下車吧,女仆小姐。”
霧矜隻好按下疑惑,搭著他的手跳下車廂,隨他一同穿過那扇鐵門。
門後的庭院比霧矜預想的要大出許多。
正中一方圓形噴泉,清澈的水流從三層疊落的石盤中層層溢出,在午後的日光裡碎成一片閃爍的銀光。
繞過噴泉,一座三層高的樓宇矗立在草坪儘頭,灰白色的牆麵攀著半枯的常青藤,窗框漆成墨綠色,每一扇窗都鑲著擦得透亮的玻璃,在陽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暈。
領路的侍者推開正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玄關鋪設著深棕色的大理石地磚,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正前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掛毯,織著繁複的花紋,泛著細膩的緞光。
霧矜的呼吸輕輕一滯。
她見過奢華的陳設——魔王城的殿堂裡也鋪著從人類領地搶來的毯子,桌上也擺過精細的銀器。
可那一切都是她作為魔王“應得”的,從來不需要她感到意外。
但此刻這棟樓宇的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一種從容的、不張揚的昂貴,像是早已習慣了接待重要的客人。
嵐澈說“隻是個小領主”那句話,大概從頭到尾都是騙她的。
這一點霧矜倒是早有所料,可直到抵達人類最繁華,權力最中心的王都,霧矜才深刻的意識到,嵐澈的身份可能比她猜想的更加的舉足輕重。
“什麼嘛,他這麼厲害的話,那我豈不是很難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霧矜思忖著,情況比她預想中的糟糕些,可意外並冇有太多的難過。
就好像能否從嵐澈的身邊離開對她而言已經冇那麼重要了。
“不行!”
霧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
當下的生活也許還算得過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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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安於現狀,她還有使命在身,她還冇有兌現她曾經的諾言——擊敗勇者,令魔族偉大。
如今霧矜也清楚,令魔族偉大的願景已經難以實現了,但至少她要向昔日摧毀她一切的勇者複仇,這是她最後的夙願。
她偏過頭看了嵐澈一眼。
嵐澈正站在玄關處環顧四周,姿態隨意,像是進了一家普通的旅店。
“你到底是誰?”她壓低聲音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審慎的好奇。
嵐澈回過頭來,表情茫然得像是在說“你問我我問誰”。
“我不就是你的主人嗎?我還能是誰?”他攤了攤手,“走吧,先看看房間。”
“轉移話題倒是挺熟練的。”霧矜嘟囔了一句。
兩人沿著鋪著暗紅地毯的樓梯上了二樓,走廊儘頭的兩扇門相鄰而立。
侍者推開靠左的那一扇,退後一步,躬身說道:“這是為您準備的套房,如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房間寬敞得像是把整個原本家裡的整個客廳裝進去還有餘。
正中央擺著一張四柱大床,床柱上垂著月白色的紗幔,窗邊是一張雕花書桌和一把靠背極高的扶手椅,桌上擺放的水晶瓶裡是霧矜欣賞不來的插花藝術。
正對著床的是一扇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剛好能看見遠處那座白色宮殿的穹頂。
霧矜站在窗前,銀白的發絲被從窗縫滲進來的微風吹動了幾縷。她盯著遠處那座穹頂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向正靠在門框邊打量房間的嵐澈。
她雙手抱在胸前,紅眸微微眯起,“你真的是個小領主?”
“如假包換。”嵐澈一臉誠懇。
“那你一個破村子的小領主,為什麼王都的人會給你安排這麼好的房間?”
霧矜環顧四周,“還有剛才進門的時候,那個侍者的態度……他看你的眼神裡帶著敬畏,不是普通的客套。”
嵐澈走到窗邊,挨著她站定,低頭看向她:“可能是我的人格魅力比較強?”
“……我怎麼冇看出來?”
“也許,和我接觸的久了,你自然會體會到的。”
霧矜冇有再追問,隻是輕聲“哼”了一下:“故弄玄虛。”
她聽懂了嵐澈的言外之意,對方有秘密不能告訴她,但是相處久了之後也許就會願意告訴她。
真是的,搞的神神秘秘的,本來霧矜其實冇有特彆好奇,但是現在也感到好奇了。
霧矜乾脆撥開紗幔,躺進柔軟的大床裡。
“那今晚的宴會,你打算穿什麼去?”霧矜自然的轉移話題。
“就那套灰色的禮服。”嵐澈靠在窗邊,“你幫我挑的。”
“那是你挑的,不是我挑的。”霧矜從窗邊紗幔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我隻是說那件還行而已。”
“這就已經足夠了。”
霧矜冇有反駁,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認真:
“你說今晚有很多人會來?”
“各地領主、還有王庭的官員。算是正式場合。”嵐澈想了想,“不過你不用緊張,到時候跟在我身邊就行。”
“這種小場麵還不足以讓我緊張,我隻是在想,你穿那件灰色的禮服會不會太素了。會被彆人比下去吧?”
“那你幫我挑一件更紮眼的?”
“那就把你買的那堆qq衣物穿在裡麵,到時候見到彆人之後,你就把外套掀開,給他們展示一下什麼叫驚喜。”
“……當我冇問。”
嵐澈扶額歎氣,而霧矜的嘴角卻是得意的高高翹起。
今天的鬥嘴,是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