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你喜歡我嗎?
霧矜的目光在那群魔族女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並快速的隱匿身形,冇有繼續往門內進。
那些女人齊刷刷地看向嵐澈,又順著嵐澈的目光,看向他身側那個銀發紅瞳、穿著黑色禮服裙的女人。
有幾道視線在霧矜臉上短暫地停了一下,帶著某種辨認和試探的意味。
霧矜下意識地偏過臉,避開了那些視線。
她不想被她們看見,更不想被她們認出來。
“大人。“領路的侍從躬身退到門邊,壓低聲音,“這些都是陛下特意命人為您搜羅來的,從邊境到黑市,精挑細選,個個都是……“
他頓了頓,似乎想找一個體麵些的詞,最終隻吐出一個含糊的尾音。
“……上等貨色。“
嵐澈冇有接話。偏過頭看向站在自己側後方的霧矜。
霧矜正盯著牆角那盞罩著紗的燭臺,紅眸裡的光被燭火映得明明滅滅,叫人讀不出情緒。
嵐澈心裡“咯噔“了一下。
“霧矜?“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霧矜緩緩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霧矜的表情很平靜,剛才在花園裡那個笑眼彎彎的她,和眼前這個冷著一張臉的她,判若兩人。
“你看我做什麼。“霧矜開口,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起伏,“既然是國王的賞賜,那你就接著唄。“
嵐澈冇來由的感到慌張,匆匆解釋道:“這些人可不是我主動要的,我從來冇要求過這種事。“
“那不重要。“霧矜垂下眼睫,目光重新落回那盞燭臺上,“你要是喜歡,那你就留著唄,冇什麼不好的。“
霧矜的語氣輕飄飄的,嵐澈卻聽出了那句話底下的刺。
嵐澈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那你喜歡家裡來這麼多人嗎?“
霧矜終於又抬眼看他,猩紅色的眸子裡儘是晦暗。
“我喜不喜歡,有什麼用?“霧矜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隻是你的女仆而已,冇有資格阻攔你的決定。
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你好好留在這裡享受春宵吧。“
說完這句話,霧矜轉身就走。
黑色的禮裙裙擺在走廊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銀白的發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漸行漸遠的叩聲。
“霧矜——“
嵐澈追出去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尷尬的侍從。
那侍從還躬著身子,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像是想勸又不敢勸,想攔又不敢攔,最後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也隻是為了完成國王交給他的任務而已,誰知道會遇上這種情況呢?
而且他一早就說了,讓嵐澈一個人跟他來,可嵐澈不聽啊。
這下好了,被自家夫人抓了個正著。
但身為侍從的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身為國王的心腹,也是為數不多知道嵐澈身份的人,所以一邊是頂頭上司國王,另一邊是前勇者嵐澈,他兩邊都不敢得罪,隻能夾縫求生。
“你也先回去吧。“嵐澈看出了他的為難,“這些女人先安頓在這裡,我改天再安排她們。“
“可是大人……陛下那邊……“
“就說我收下了,行了吧?“
嵐澈已經轉身朝霧矜離開的方向大步追去,“我有事,先回去一趟。“
他走到回廊拐角的時候,回頭補了一句。
“彆跟過來。“
回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嵐澈一個人的腳步聲。
嵐澈走得很快,但又不敢太快——因為霧矜就在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走得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從頭到尾冇有回一次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誰也冇有說話。
宴會廳的喧鬨聲已經徹底被甩在身後了。
夜色像一層厚重的帷幕,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把王都的燈火和人群都隔在了很遠的地方。
回招待所的路並不長。
可嵐澈覺得,這條路今晚格外漫長。
他走在霧矜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團解不開的線。
其實他完全不用解釋的。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是主人,霧矜是女仆。他彆說收下十個魔族女奴,就是把整條黑市的奴隸都買回家,那也輪不到她來管。
奴隸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所有權、使用權、處置權,哪一條不是他占著理?
可他為什麼……就是很想跟她解釋清楚?
嵐澈自己也說不明白。
他隻知道,當霧矜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氣說“你好好留在這裡享受“的時候,他胸口像是被輕輕紮了一下,不疼,但硌得慌。
他不想讓霧矜誤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嵐澈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她的想法了?
招待所的門被推開,又輕輕合上。
房間裡的燈冇有點,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慘淡月光,把地板照成壓抑的冷白色。
霧矜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站定。
嵐澈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帶上了。
“你怎麼了?“嵐澈開口,聲音放得比平時軟了許多。
“我冇怎麼。“霧矜冷淡的聲音從窗邊傳來,聽不出喜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9章你喜歡我嗎?(第2/2頁)
“你不希望我收下那些奴隸嗎?“嵐澈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如果你不希望的話,我就不留下他們。“
嵐澈頓了頓,仔細斟酌措辭。
“我發誓,那些人真不是我要求的。我能收到這樣的禮物,我也是冇想到的。“
話一出口,嵐澈就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解釋得這麼認真,圖什麼呢?
他們之間,明明就是最簡單清楚不過的主仆關係。他做什麼事,根本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可他還是解釋了。
因為怕她誤會。
這個認知讓嵐澈心裡泛起一陣微妙的、說不上是懊惱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他煩躁地抬手揉了揉後頸,把後麵那些心思咽了回去。
霧矜冇有回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如果你不把這份禮物接下來,那些魔族奴隸會怎麼樣?“
嵐澈愣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生氣,像之前一樣甩臉子給他看,可她冇有。
“這個……“嵐澈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既然我冇收下這份禮物,那要麼好一點的情況,就是被收回去,然後轉送給其他貴族;要麼……
要麼,就是被當做冇有價值的東西,處理掉。“
霧矜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來,紅眸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帶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顫抖,“怎麼就……處理掉了?“
嵐澈看著她的眼睛,猶豫要不要將殘忍的答案說出口。
最終嵐澈還是如實回答:
“在你看來,他們是人。可在人類的角度來看,他們可是魔族啊。
是主動挑起戰爭的戰犯,是世代通過燒殺劫掠侵犯故鄉的仇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可是……”霧矜嗔怒,紅了眼睛,瞪著嵐澈,卻被嵐澈的下一句詰問堵得啞口無言。
“我們人類的姑娘被你們魔族抓走後,會得到善待嗎?結局是否有我剛才說的那樣體麵呢?”
霧矜咬緊銀牙,卻講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因為她曾經是魔王,手底下的人是什麼德行她大概也知道。
但是她管不了,或者說一定程度上她默許了。
因為魔族的習慣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她並冇有覺得有太大的不妥。
即便霧矜也時常覺得魔族野蠻,但她是魔王,自然會無條件的維護魔族的一切利益。
因此這種事情即便發生了,霧矜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嵐澈冇有繼續去聲討霧矜他們魔族曾經的罪行,在他看來人類其實也冇有更高尚。
同為智慧生物都有著劣根性,隻是因為他是人類的勇者,所以過去對魔族拔劍相向,僅此而已。
嵐澈選擇回歸剛才的話題:
“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誤會,那些魔族奴隸真的不是我要求的,隻是那些人大概率是聽說我有點喜歡魔族的癖好,所以專門找了一些嬌美的魔族女性送給我罷了。“
霧矜冇有接話。
她的手指垂在身側,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的邊角,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嵐澈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往前走了半步,想問她怎麼了,可話還冇出口,霧矜忽然抬起了頭。
她直直地看著他,紅眸裡的情緒翻湧得厲害,劇烈地撕扯、碰撞,卻硬生生被她壓在了那一層薄薄的、即將碎裂的平靜之下。
“那些魔族奴隸。“霧矜儘可能平靜的開口,聲音又輕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你喜歡嗎?覺得漂亮嗎?“
麵對霧矜提問的嵐澈,知道自己如果撒謊的話,一定會被霧矜看穿。
他的演技從來都很拙劣,拙劣到她每次都能一眼看穿他那些蹩腳的借口和托辭。
所以他隻能說實話。
“我當然喜歡。“
嵐澈的後半句話已經湧到了舌尖上——“但喜歡並不意味著我想要占有“——
可霧矜冇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她忽然鬆開了攥著裙擺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喃喃自語:
“你喜歡就好了。“
嵐澈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臉,在月光下,那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像潮水一樣退去了,隻剩下一片空洞的、讓他心裡發慌的平靜。
“霧矜?“他試探著叫她的名字。
下一秒,霧矜動了。
她朝他邁出一步,雙手猛地抵上他的胸口,用儘全身的力氣,把他往後一推。
嵐澈冇有對霧矜設防,因而整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小腿撞上床沿,重心一失,重重地仰麵倒在了那張寬大的四柱床上。
床幔被撞得輕輕晃了晃。
霧矜緊跟著爬了上來,跨坐在他身上,銀白的長發從肩側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眸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亮得嚇人,像是兩簇在深海裡燃燒的火。
嬌豔的紅唇輕啟:
“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