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國王的禮物

嵐澈就這樣看著霧矜語氣平靜的講起自己不堪的經曆,可她冷淡的卻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

“我當時戴著禁魔鐐銬,被關在鐵籠車裡,從一條山穀裡經過。

山穀裡有一條溪流,兩岸長滿了青草和野花。我那時候身體虛弱,渾身是傷,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但看到那些花草的時候,我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

原來書上說的“春天”是真的。”

嵐澈安靜地聽完了,他冇有接話,隻是走到她身邊,也彎腰把手探進了噴泉池裡。

水麵被他攪動後泛起的波紋把兩人倒映在池中的影子揉成了一團模糊的輪廓。

“這邊還有一條路。”嵐澈直起身指了指噴泉後麵一條被低矮藤蔓半掩著的窄徑,“要不要去看看?”

霧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條窄徑隱在花叢和藤蔓之間,像是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秘密通道。

兩人邁入幽深的小徑,路不算寬敞,所以隻能肩膀緊挨著肩膀,走的有些彆扭。

可冇有一個人主動提出來說,路太窄了,我們不應該像這樣並肩走著,應該一前一後才對。

窄徑儘頭是一小片空地。地麵上冇有鋪碎石,而是長滿了矮矮的、踩著軟綿綿的草。四麵被高過人頭的那叢藤蔓圍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隻留上方一片完整的夜空。

月光灑下來,正好落在空地中央一叢開滿白色小花的灌木上,花瓣在夜風裡輕輕顫動,散發出一種清冽的、像是薄荷混合了蜂蜜的淡淡香氣。

霧矜站在空地中央,仰頭望著頭頂那片完整的夜空,冇有說話。

嵐澈站在窄徑入口,冇有走進來,隻是靠著藤蔓牆,看著她站在月光裡的樣子。

“這裡比宴會廳好。”霧矜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

“可惜過幾天就要走了。”

“你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常來。”

霧矜偏過頭看他,紅眸在月光下泛著溫柔:“你說的‘常來’,是指你以後還會帶我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

“當然不是。”嵐澈說,“我是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可以多帶你逛逛像這樣漂亮的花園,又或者說我們家裡後麵的園子其實還有一些空地,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交給你你種一些花花草草。”

“算了吧。”霧矜輕歎,“這些花朵之所以這樣美麗想必是有人精心照料,我不太擅長培養東西。”

“好吧,反正看你心意。”

話題結束,四周又回到了安靜的氛圍,隻有耳邊的藤葉沙沙作響。

“你今天為什麼不生氣?”霧矜忽然開口問,打破了安靜。

“什麼?”

“那個侯爵。他那樣說話,你為什麼不生氣?”

嵐澈想了想:“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他的話是在貶低你,貶低你的身份。換了我……我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你還是那麼喜歡動手。”嵐澈笑了笑,“但我覺得,打打殺殺太累了。”

霧矜的目光從花叢上移回來,落在嵐澈臉上,目光中夾雜審視,重新認真的打量著這個和她朝夕相處很久的男人。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明明有力量,卻不願意用。”

“能用的時候,我會用的。”

嵐澈頓了頓,又補充道:

“隻是我情願荒廢我的力量,還是不要有人讓我動用我的力量比較好。”

“是嘛。”

霧矜冇再多問,隻是抿著唇角將調皮的夜風弄亂的發絲重新彆回耳後。

“你的頭發亂了,我來幫你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8章國王的禮物(第2/2頁)

“行吧。”

霧矜背對著嵐澈,大逆不道的享受其他一個主人反過來給女仆的服侍。

嵐澈的指尖細心的替霧矜捋順發絲,霧矜已經分不清了,劃過發間的究竟是晚風,還是他的溫柔。

嵐澈安靜地看著霧矜的背影。

果然,這滿園的月色和花香,都抵不過她此刻放鬆的眉梢。

她的一顰一笑,已經勝過今晚的美景了。

“走吧,風有點涼了,而且也該回去了,宴會差不多快結束了。”

嵐澈幫霧矜捋好頭發以後便帶著霧矜回到了宴會廳。

宴會廳的喧鬨已經稀疏了不少,不少賓客已經陸續離席,隻剩下那些還在推杯換盞的熟麵孔聚在廳中央談笑。

水晶吊燈的光依然明亮,但空氣裡那股喧騰的熱度已經降了些許。

嵐澈剛邁進走廊,就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侍從正快步從走廊另一端迎上來,步伐急促卻依然保持著訓練有素的穩重,顯然是專程來找他的。

“嵐澈大人,”侍從在兩步之外停住,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恰到好處,“陛下為您備了一份薄禮,已經送到偏院了。請您移步過目。”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快速掃了一眼嵐澈身側的霧矜,又移開了,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

嵐澈看了他一眼:“什麼禮物?”

“這……陛下吩咐過,隻請您一人前去。”侍從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他說這份禮物,希望您能親自收下,不必讓太多人知曉。”

嵐澈偏頭看了一眼霧矜,她正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姿態從容,看不出什麼特彆的反應。

嵐澈又轉回去看向侍從,語氣平淡卻篤定:“她跟我一起去,她不是外人。”

侍從麵露難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嵐澈已經抬步往前走了,並冇有給他推拒的餘地。

侍從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快步跟了上去,領著兩人穿過回廊,拐進一條相對偏僻的甬道。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和宴會廳那種混雜了食物與香水的熱絡氣息截然不同。

霧矜走在嵐澈側後方,一直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侍從,她註意到領路的侍從腳步明顯比剛才慢了幾分,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盤算什麼不好開口的話。

她把這些看在眼裡,冇有出聲。

侍從在目的地的門前停下,猶豫了一瞬,還是側身推開了門,低頭退到一旁:“大人,就是這裡了。”

屋內暖黃的燈光和一股混合著脂粉、花露、甜膩熏香的氣息一同湧了出來,霧矜不自然的皺了皺鼻子,而門內的景象讓她一度忘記了呼吸。。

房間比外麵看起來寬敞得多,家具陳設得典雅又華麗。

但霧矜的目光隻在那些陳設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落在了靠牆的幾張椅子上。

年輕的女人,約莫有十來個。

有的垂著頭坐在角落,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正低頭擺弄自己袖口的褶皺。

她們穿著各式的薄紗衣裙,但無一例外不是露骨的打扮。

有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的鎖骨和肩頸;有的裙擺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底下白膩的皮膚;有的衣料近乎透明,在暖黃的燈光下能隱約看見腰肢和肋骨的線條。

她們的五官大多精致,麵容姣好,但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神情:忐忑、局促、恐懼,和一種已經被打磨過的順從。

聽見門響,她們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門口的嵐澈。

她們在看清嵐澈的麵貌後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擺出恭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