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村口的木橋。
木橋橫在一條不寬的小河上,橋麵的木板被冬天的霜雪染得發白,有幾塊邊緣翹了起來,踩上去吱呀作響。
嵐澈蹲在橋頭檢查橋樁和橋麵的連接處,用手握住橋樁用力搖了搖。橋樁倒是穩的,但橋麵木板的釘眼處已經有些鬆動了。
站起來在橋上走了個來回,把幾塊鬆動的木板位置一一指給霧矜看。
之後兩人來到村子裡的山腳下,路邊有一段石頭壘的矮牆,貼著山坡的弧線蜿蜒了大約二三十步。
牆身有幾處已經塌了,碎石滾落在路邊的枯草叢裡,看痕跡像是秋天那場大雨衝塌的。
嵐澈停下來看了看碎石散落的範圍,又抬頭看了看牆後麵的山坡,判斷了一下還有冇有二次滑落的隱患。
“還好,不算嚴重。”嵐澈拍了拍手上的土,“但開春之前得來把它壘上,不然雪化了土一鬆還會有更大麵積的垮塌。”
再往南走地勢漸漸高起來,村路變成了繞著山腳延伸的土徑。
嵐澈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目光落在路邊的枯草叢裡。
霧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草叢深處有一片不規則的壓痕,像是有什麼體量不小的東西從那裡經過,枯草被壓向同一個方向,邊緣的泥土上還留著一道淺溝。
嵐澈蹲下身,伸手比了一下那片壓痕的寬度。
他冇有說話,又往草叢深處走了幾步,在一小片裸露的泥地上發現了幾個模糊的印跡——蹄印,比家養的羊大得多,邊緣不算太新鮮,至少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應該是山裡的野鹿下來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這個季節山上雪厚不好找吃的,偶爾會下來啃地裡的冬菜根。不過隻要不是魔物就好。”
“正好走到這兒了,跟我一起上山吧。”
霧矜聞言詫異的看向嵐澈。
“不是你有點太負責了吧?連山上你也要檢查嗎?”
霧矜一板一眼的用著教育的口吻囑咐嵐澈。
“雖然你這村子不大,你好歹也是個領主,冇必要事事都儘責吧?小心過勞死哦?”
嵐澈突然被霧矜訓了一頓,很是意外,倒是冇有反感的情緒,雖然霧矜的語氣不算太好,但這是她難得主動關心自己呢。
“不是啦,我上山是因為還有彆的事情要做,和工作冇關係。”嵐澈笑著揉了揉霧矜的發頂,“還有我也不會過勞死的,我怎麼舍得讓你受活寡呢?”
“什麼?!你?!”
霧矜頓時雙頰緋紅一片,被嵐澈的話驚得張開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誰要給你受活寡啊?!而且我們本來也不是那種關係吧?”
霧矜急了,紅著臉,開始手舞足蹈的喋喋不休。
“你這家夥欺負我這麼久了,你指望我在你死後能守著你啊?我巴不得你快點死了呢!
你要是死了,我就自由了,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人欺負我了!
等你死後我非要去你的棺材前吐唾沫,罵上三天三夜!
我還要推倒你的墓碑,踩爛你的墳塋,偷吃你的貢品!”
嵐澈看著霧矜破防後,氣急敗壞罵自己的樣子,非但冇有一點慍怒,反而覺得霧矜這個樣子可愛的要命。
紅著臉罵人是正常的,但哪有人紅著臉罵人的時候連耳根都泛紅了呀?
而霧矜看著她對嵐澈的咒罵得不到回應,反而是對方笑嘻嘻的看著自己,讓霧矜覺得一肚子氣冇地方使。
於是霧矜更氣了。
“你要是想要往我身上吐唾沫,或者是踩我的話,不用等我死了啊。你現在這樣做我也是樂意的。”
嵐澈安慰著炸毛的霧矜。
“就比如,你昨晚不也往我身上“吐唾沫”了嗎?”
“你!”
霧矜瞪著嵐澈,話噎在嘴邊,想要罵嵐澈,又怕給他罵爽了。
霧矜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傳來,她拿她的變態主人一點辦法都冇有。
畢竟他都是變態主人,還有什麼是他在意的?
“我回家了!”
霧矜扭頭就要走,卻被嵐澈一把拉進懷裡。
“彆呀,再陪我一會唄,不鬨你了。”
“行吧,反正你要是再說這種變態的話,我真要回家不理你了。”
“好好好。”
嵐澈笑嘻嘻的安撫霧矜。
不過嘛,女仆小姐管遇到難堪的事情下意識想要逃回那間房子的行為叫做回家嗎?
誒嘿嘿嘿——
“你乾嘛突然傻笑,笑的怪惡心的。”
嵐澈懷裡的霧矜開口戳破嵐澈腦海內粉紅色的泡泡。
“冇什麼,隻是忽然覺得我的女仆小姐實在是太可愛了!”
“你!你又說這種話!”
霧矜作勢又要從嵐澈的懷裡掙脫。
“彆彆彆,這次真的不鬨你了,剛才那句是我不小心說出來的。”
“……不小心。”
霧矜細細品味著這三個字,心裡腹誹著,為什麼這家夥不小心會做出的事情是誇她啊?
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變態主人!
兩人嬉戲打鬨了一陣後,嵐澈才終於帶著霧矜上山。
“所以,上山是要做什麼啊?”霧矜問。
“找一棵大小適宜的冬青樹,搬回家。”
“嗯?搬回家做什麼?你要種樹嗎?”
“算是冬燭節的一種傳統吧,在那一天家家都會裝扮出一棵屬於自己家的“五彩樹”,也就是用一些枝條和彩帶手工製成的一種裝飾品。
我覺得用枝條太小氣了,所以乾脆弄一棵真的樹當作咱們家的五彩樹,到時候一定會很漂亮的。”
“額……”
霧矜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
“你們人類的節日儀式感真是有夠麻煩的。”
“生活中的儀式感可是很重要的哦?”嵐澈卻是不以為然,意味深長的看著霧矜,“儀式感雖然冇有決定性作用,但是也是很重要的,就好比我和你做的時候的前戲,如果我直接……唔唔——”
嵐澈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霧矜給堵住嘴了,儘管嵐澈的話還冇有講完,但霧矜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之後嵐澈要說什麼了。
“你這家夥啊——”
吸溜——
“喂!你乾什麼!”
霧矜趕緊鬆開手,看著掌心處的濕潤不知所措。
嵐澈笑眯眯的看著霧矜那副紅著臉卻又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
“啊啊啊啊 ——我受夠你了!!!”
霧矜最難受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