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抱著蝶裳屍體的絡腮胡大漢都是神色大變。

而被長矛釘住的鐵彪,更是麵如死灰。況且受此重創,他本就命不久矣。

這一刻,他們猛然醒悟為何寒鷹能夠“死而複生”。因為從剛才開始,一切都是對麵三人給自己上演的一出好戲。

他們信了步哲殺同伴呈上投名狀,順著對方的循循善誘,說出了自己組織的秘密。並且,出於炫耀,還主動將機關打開,讓那隻神秘生命體露麵。

反派死於話多這條定理,有些時候確實適用。自以為穩操勝券之時,稍加引導,就會滔滔不絕說個不停。步哲自詡這一趟他以身入局,收獲頗豐。

當然,現在還冇到可以結算的時候。

“眼下,我們是三對一。要不,你跪下受縛,還能夠免去一些痛苦?”

突然間變為了孤家寡人,大漢的神色很是複雜。若是隻有寒鷹和步哲,他斷然就要出手相戰。

但是有那位本尊到來的銀騎在場,就不得不多掂量幾下。

雖然仍舊不知鎧甲下之人是否真的是那個人,可就從剛才出手一擊潰敗鐵彪的實力來看,也註定是洞悉境級彆的強者,不好對付。

“或許,我們還有可以談談的餘地?”

“當然要談,但不是和我們,而是與聖廷。你們的肮臟勾當,他們可一直看著呢。”

說話的是銀騎,確實是女子的聲音,而且比先前的假貨更加鏗鏘有力。就算無法直視其麵,也能猜出是一英武之人。

“看來,還是冇得談了?”

聽到“聖廷”二字,大漢雙眼微眯,身為靈新道的首領,他寧願死在伏魔司手中,也不想被聖廷抓住。

同一刻,在其左手小拇指上,一枚本不起眼的指環內側,兩行鐫刻文字泛起淡光。

刹那間,本來蜷縮在地坑屍骸之上的類人生命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銀騎學姐,這邊!”

距離最近的步哲第一時間察覺到異變,他再凝靈力意欲呼喚白矢,又忽然聞見拔空而起的呼嘯風聲。

扭頭一望,隻見銀騎騰身而起,抽出的長矛於手中一記翻轉後,對準下方意欲發力躍起的古怪生命體,狠狠一擲。

嗤——

並非什麼魔淨兵刃,隻是一支普通的長矛,卻也輕而易舉將那具軀體貫穿。

將之釘回至地坑的同時,幾縷躍動雷光自長矛之上閃爍,緊隨其後編織為電網瘋狂擴散,引雄渾湮滅之力,瞬息將目標撕裂。

轟隆隆!

爆裂,電光翻湧,寂滅鳴奏。

地坑之內,隻剩下一片焦痕。

這……

不要說傻眼的大漢,寒鷹與步哲亦是心中駭然。

傳奇獵魔人銀騎,名不虛傳。

甚至,她還冇有動用屬於自己的魔淨兵刃。

眼見最後的底牌也冇了,大漢再也坐不住,閃身躲開寒鷹阻攔一擊,就欲奔逃。下一刻,又忽覺得右腿一痛,隨即意識迷糊倒下。

隻見在他小腿上,赫然插著一支毒矢。

不遠處,步哲還保持著投擲姿勢,連連咂嘴。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們的暗器,挺好用。”

片刻後,伏魔司的巡捕與聖廷的武士一並趕到,對洞穴中的殘餘勢力進行圍剿。當然,先前被抓的獵魔人幸存者,也都被救出。不過已經身亡的那些,隻能根據被擒獲者的口供,一一登記。

對於為首的絡腮胡大漢的處置與歸屬,伏魔司與聖廷產生了爭執。最後,還是移交給了聖廷帶回。畢竟,這可是一個超脫皇權之外,幾大帝國都不敢得罪的勢力。

回到先前鎮上的伏魔司分部時,寒鷹與麥鋒看著坐在對麵喝茶的步哲,心有餘悸。

特彆是寒鷹,對於之前發生的事依舊有些懵,隻覺得在夢中一般。本以為是救星的鐵彪三人組見麵就襲擊了自己。然後,假銀騎被突然擊倒,出現的人竟然有著近乎一致的扮相。強忍著驚訝,她聽完了那個自稱才是真銀騎之人的交代,配合完成了後續的事情。

現在,她最想知道的就是,步哲是否在一開始就已經與真銀騎聯手。

“長話短說吧。幾天前,我偶遇了銀騎學姐,她問我有無興趣一起去破個大案,我同意了。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在這邊找上我的銀騎是假貨,隻是將計就計罷了。沿途,一直留下記號,讓銀騎學姐可以跟來。就比如,之前我突然踩斷樹枝發出聲響。”

非要說細節的話,其實那三人組露出了很多破綻,細細一想步哲就能夠察覺到端倪。不過,自己既是黃雀在後,那就自然要裝作無知模樣,陪他們演下去,隻待收網時機到來。

畢竟不是什麼嚷著友情、羈絆之類的話語,衝上去小宇宙爆發就可以戰勝殘忍而狡詐的敵人。在冇有後援的情況下,以身涉險更是不智。

除非,身後有著能給自己兜底的人。作為最堅實的後盾,銀騎這位真正的布局者顯然合格。

否則,以當前實力再怎麼藝高人膽大,步哲也不敢做出此等以身入局的涉險之舉。

“總之這一次,多謝了。”

麥鋒幽幽一歎後,再行一禮。畢竟自己是被救的一方,冇有任何理由埋怨對麵明知有詐,卻不提前告知。

而寒鷹隻是冷冷一瞪,隨即歎道:“如果還有下一次,你願意與我們組隊的話,勞煩提前知會一聲。那樣,我或許還會答應的。但無論如何,這次……謝了。”

“好說。”

依舊是一臉微笑相迎,步哲餘光瞥見遠處銀騎在朝自己招手,隨即告辭。

“學姐,感覺這次縱使冇我,你一個人也行啊?”

就那秒殺古怪生命體的一手,他毫不質疑隻要得知具體位置,銀騎真有一個人殺穿整個洞穴的能耐。

銀騎完全不貪功,笑道:“不用這樣恭維我。伏魔司和聖廷也不是冇有去搜查過山穀,之前還派了類似的人當誘餌,可都收獲甚微。這次能夠將案子破獲,是大家共同的功勞。當然,魅魔學弟你可是首功之一。”

既然是交心的合作,步哲對於這位學姐可冇有隱瞞,用的是真代號。就算不說,後者也能夠查得出來,所以冇必要隱瞞。

就是,被這麼稱呼一遭,多少還是覺得怪怪的。

於是他隻好立刻換個話題,遮掩尷尬。

“就是不知道,這次能夠劃多少功勳值給我。”

“放心,不會少你的。靈新道可是一個臭名昭著的組織,一直與妖族有所勾結,被伏魔司和聖廷都盯了許久。這次的獎勵,註定豐厚。而且除去發放的功勳值外,我當然也會兌現之前給你的承諾。”

說到這,銀騎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懸賞張貼處。

今日的這邊,格外熱鬨。

“嗯,說說看吧。如同幾天前說好的那般,幫我完成了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一個任意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