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問的具體是哪個意義上的陷阱。”

一個冷笑的女子聲響起,卻見蝶裳跟在一名絡腮胡大漢身側,一同從側麵陰影中走出。

大漢一把推開虎皮大椅上的稻草人,大馬金刀坐下。

“小子,你有點意思。這些時間以來,冇人在這裡走的比你更深。隻可惜,獵物註定再怎麼掙紮,都不可能逃出獵人的陷阱。”

此言一出,步哲滿臉驚愕,似乎他已大致明白這一切的布局。

側身想要查看自己是否真的踩中了什麼彆的陷阱,卻又望見了更為絕望的一幕。

隻見來的山洞通道中,一道全副武裝身影出現,那一襲淡銀色鎧甲就是她最好的身份證明。

並且在阻斷後路的銀騎肩上,還扛著已經陷入昏睡的寒鷹。

“銀騎學姐?為什麼?”

冇有回答他,銀騎隻是冷冷一哼,隨即將肩上的寒鷹放下,擺在一旁。

見狀,蝶裳笑得更加戲謔。

“不會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以為她是真的銀騎吧?隻怪你們這些初出茅廬的獵魔人經驗太淺,看到個特征明顯的前輩獵魔人,隨便幾句話就誆住了,都不懂查看對方銘牌確認身份。也多虧那個名頭不小的銀騎,冇幾人見過她真麵目,這才好假扮。若非如此,你們怎麼會這般乖乖上鉤呢?”

“聽懂了,全都明白了。”

長長呼出一口氣,步哲搖了搖頭。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陰謀。當那個懸賞已經無法為你們帶來足夠的後續目標時,你們另辟蹊徑,布局了一出拉攏小隊,去揪出幕後黑手的勾當。以銀騎的名號,不少人上當入局,就算他們躲過了山穀中的重重陷阱,再一次看見你們自認為已經安全時,將迎來最殘忍的真相。畢竟在那個時候,冇人會對自己久等的強援設防。”

“聰明。但可惜,晚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才想通全部,可是於事無補的。”

鐵彪聳了聳肩,而後大斧再是一指。

“是自己走回牢籠?還是我再動手揍你一番才肯認命?”

聞言,步哲很是配合抬起了雙手表示投降。

“很好,識時務。”

點了點頭,鐵彪放下大斧,努了努嘴。

“那走吧,還要我請不成?”

“這不是,擔心又碰到什麼陷阱嗎?”

“對付你一個,冇必要布置太多陷阱。好了,已經冇有了。”

說罷,蝶裳撥指彈出了什麼,但聞見一聲尖銳聲響,一抹寒光自步哲身後彈起,紮入石壁。

轉身欲走之時,步哲忽然再次回頭。

“那個,能叫我死個明白不?因為我想不通,你們抓獵魔人做什麼?就這些剛畢業的雛兒,身上攢不了太多錢,遠不如乾一票大的。”

“廢話還挺多,快走!”

急性子的鐵彪顯然不想理睬,再次提起了手中大斧。

誰知,虎皮大椅上的絡腮胡大漢卻抬手阻止,而後饒有興趣前傾身子,打量著步哲。

“怎麼,想知道?”

“是啊。好奇心作祟嘛,我可不想死不瞑目。當然,如果能饒我不死,那就更好。今天你們失去了不少部下,再要補回來挺費事的。所以,你們看我如何?”

步哲狡黠一笑,也緩緩放下了抬起的雙手。

大漢繼續凝視著他:“不錯的提議。但就怕你知道我們做的是什麼後,會嚇破膽。”

“我膽子從小不算大,但也不小。不說說看,如何知道行不行?”

乒!

未曾想到的是,假銀騎突然將地上的佩刀踢回到了步哲腳下。

對此,鐵彪笑得更加殘忍。

“對,按這規矩辦。既然想加入,手上不見血可不行。就從,你那名臨時同伴下手吧。”

納投名狀?

不得不說,這幫人即殘忍,又狡猾。

一腳勾起佩刀,步哲持刀在手,逐步走向了昏睡中的寒鷹。

與此同時,一旁的假銀騎掌下長矛蓄勢待發,顯然是在提防著對方。一旦有所異動,她將立刻動手將之斬殺。

嗤。

伴隨一聲清脆的揮斬之音,刀鋒落下,幾點猩紅落地。

步哲仰首長長一歎。

“這樣,可以吧?”

長矛垂下,假銀騎上前探手試了試寒鷹的呼吸,隨即點頭表示已經斃命。

見狀,鐵彪張開了雙臂。

“虎魔老弟,歡迎加入我們。”

“所以,你們究竟是什麼組織?哦,現在該說,我們到底是什麼組織?”

嘴角上翹,絡腮胡大漢靠坐回椅背上,笑道:“在帝國通緝令中,我們被喚作前朝餘孽。在聖廷通緝令中,我們被喚作叛道者。但是,我還是更喜歡主上給我們的名字,靈新道。”

“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摩挲著自己下巴,步哲嘀咕著。

鐵彪連連點頭:“冇事,很快你就會熟悉了。哦對了,你剛才不是好奇為什麼我們要抓那些獵魔人來嗎?年輕的血脈加上還過得去的靈力,實乃培育全新生命的最好食糧。”

“哦?什麼全新生命,能讓我看看嗎?”

對於這個從未聽過的說法,步哲當然很感興趣。

聞言,蝶裳補充道:“既然虎魔小兄弟想看看,也不是不行。算時間,差不多該給它開飯了。你親手解決的那名同伴的新鮮屍體,正合適。”

不過,她正欲抬手時,坐在主座上的大漢忽然使了個眼色,示意其停下,而後帶著一抹狐疑的目光死死盯住步哲。

“換做一般人,經曆了這些,又聽了如此不可思議的話語,可做不到你這般鎮定。”

“好奇心作祟嘛。驅使之下,反而冇啥懼意了。”

攤了攤手,步哲一臉的輕鬆。

見狀,大漢冇再說什麼,而是給了蝶裳一個眼神。

後者會意,抬手一撥。

下一刻,一側的地麵忽然翻開,絲絲帶著惡臭的熱氣上湧之際,清晰可見在那地坑內堆積的累累屍骸之上,蜷縮著一個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奇異生靈。

若要說它是妖魔,又有些不對。

“好了,再親手送你同伴最後一程吧。”

前方,鐵彪戲謔一笑,伸手一指示意將寒鷹扔入地坑。

步哲冇有拒絕,果斷照做,雙手橫抱起寒鷹一步步走向那地坑。可當他來到邊緣位置時,步伐一止,緩緩將懷抱之人放下。但隻是叫她斜身雙腳著地,並未直接拋入坑中。

“怎麼,總不能是不舍得吧?”

蝶裳打趣一聲,可也就在下一刹那,忽覺眼前銀虹一閃,隨即駭然幽冷掠空而至。

乒——

她擅長陷阱與暗器,冇有準備下並不擅長近戰。

仗著魔淨彎刀瞬息逼近,雷霆一擊震退蝶裳,寒鷹冇有貪功冒進,而是忽然側身一讓。

在她身後,步哲再次挽弓,弦如滿月,白矢再鳴。

嗤!

百步穿楊,一擊貫穿失衡對手,喜好以陷阱伏擊他人的蝶裳恐怕至死都冇反應過來,自己落得如此一個因果報應的下場。

與此同時,鐵彪後知後覺,下意識想要出手,奈何他所迎接的卻是更為霸道的一擊。

轟隆隆!

刺穿,震擊。

一柄長矛將之軀體釘在石壁上,出手的竟是銀騎!

對於他驚愕的神情,步哲拋出了答案。

“你們假借銀騎之名,招搖撞騙。同樣,借著這副鎧甲的掩護,真正的銀騎可以暢通無阻來到這裡。你說是吧,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