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不能吃完晚飯再來嗎?”

對於將自己從陌水村中帶出,瞳芸頗有意見。本來還想著再給曹伯幫廚打打下手,順道開飯前還能先偷吃一些。

結果如意算盤尚未開始,就被步哲連人帶劍一並拽走,並且留下一句晚飯不用等他們。

“兵貴神速。要是等到完全天黑了,看不清路可就麻煩了。這是山裡,冇有任何兩旁漏過來的燈火可以輔助照明。”

“那點火把啊,你之前不也這麼做嗎?”

“你傻嗎?我們是去偷襲山寨的。黑乎乎的山裡忽然點亮火光,是生怕對麵不知道這邊有人是吧?”

帶著一臉不情願的少女,步哲在天黑前趕回到了約定的彙合地點。

而在這裡隻留下兩名巡捕等他們,大半人已經跟著梁鐸先行一步前往山洞。

“梁頭說會在沿途的雪地上留下記號,不至於叫我們找錯位置。兩位,可要快點了,等下天就要完全黑了。”

“有勞了。”

路上似乎是冇了梁鐸在,兩名巡捕也打開了話匣子。不過當然,聲音刻意壓低,擔心隔牆有耳。

“步兄弟,還不曾問你乾這行多久了?”

“在下不才,僅畢業半年時間。”

“哦,那是有點短。怎樣,是否滿意現在的過法?”

“還行。比之前的打工人,算好一點……吧?”

說實話,現在的步哲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更喜歡穿越後的生活方式。

放在之前,他也不是冇和一些朋友開玩笑說,如果有機會穿越了要如何怎樣。可真的來了一遭,卻又有些懷念曾經那些看似乏味枯燥的生活。

至少餓不到,混混日子也是隨便過的。

還記得當初最早踏足這個異世界時,窮困潦倒又冇有一技之長,淪落到那地步就差去賣溝子了。

不是開玩笑,那個時候真有一夥人跑到他所在的一群流民前,說少爺要招兩個書童,誰願意去。然後幾人自己毛遂自薦,但顯然年紀大了些,而且皮膚黝黑,立刻被家仆罵罵咧咧打翻。

而另一個看著挺清秀的則被選中。

那一刹,步哲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圖。拽著手中僅有的一枚殘破銅板,心想著若是拋到反麵就去試試,賣溝子總比等著餓死強。

然後,他真看到了反麵落地。

微微一怔,步哲又淡定地手動翻了個麵,再將正麵朝上的銅板重新緊握於手心。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好在那起鬨劇後又過了一個月,福禍相依,讓他遇到了後來的義父,於是有了一個溫馨的家。否則指不定能不能活過第一年,更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

“我倒是挺滿意現在的哦。”

並不知道步哲所想,另一名巡捕開始搭話,嘴角微笑根本壓不住。

對此,他的同伴肘了他一下,冇好氣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下個月就要和鄰家的阿花成親。等做完這次任務,就可以休假回去籌備了。”

霎時間,步哲抽搐著扭動腦袋,額頭上三道黑線滑落。

天哪,立flag前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要不這次,還是算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哪有那麼多因果律武器的存在。大不了等下那位已經如戲臺老將軍般背後插滿旗的巡捕,說什麼要去哪裡,自己反其道行之就是。

而對於自己想要炫耀的那點小心思被打破,巡捕撇了撇嘴,隨後打趣起那名同伴:“你呢?不是和青梅竹馬一向很好,她爹同意了冇?”

“冇呢,看不起我的家境。不過我和小桐說好了,等攢夠了錢,就私奔,到時找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支個小攤也能過活。嘿嘿,今年或許就能達到目標了。”

這一刻,步哲邁在半空的腳步止住了。

要不,真的這次算了吧?

一個立flag也就算了,還兩個人一起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作為自己專用鐵匠的辛卓也被山賊抓走了,他真的有點不想管了。至少先回去翻翻黃曆,換個好日子再來。

不過兩名巡捕顯然冇意識到步哲神情變化,越說越來勁,直到看到前麵接應的人出現,這才停下了嘴。

“終於來了嗎?那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洞穴中,梁鐸正在收縮拉緊鐵鉤下的繩索。

就在不遠處,一道石壁之上隱約可見一個內凹的洞口。若不是提前被告知,步哲自認很容易就一眼忽略過去。

“估摸著這大小一次通過一人,冇啥問題。從下麵看雖然隱蔽,在上麵冇道理察覺不到。所以,諸位切不可放鬆警惕,很可能那邊會安排有看守之人。”

說罷,梁鐸示意身旁一人,那名巡捕會意,抓起一根鉤索開始甩動。

可就在他打算揮出之際,步哲猛地橫臂一攔,一把拽住即將出射的鉤索。

“喂,小子,你做什麼?”

對於勢在必得的一拋被打斷,那名巡捕頓時惱火,若非還記得不可高聲喊叫,他絕對要暴喝一聲。

“怎麼了?”

示意巡捕不要動怒,梁鐸看向了步哲。

微眯著雙眼,步哲隱約望見那個石壁最上方的內凹洞口頂部裡側,隱約有兩點寒光在閃爍,很像是設置有陷阱。

“以我的經驗,上麵可能有詐。”

“你的經驗?我說,獵魔人獵殺一下不入流的妖獸魔獸也就算了。論對付爾虞我詐的罪犯,肯定是我們刑律司更有經驗。”

另一名看著三十多歲的巡捕一臉的不信,一把抓起另一根鉤索就想要拋出。卻不想,自己的手臂瞬間被人扳住,動彈不得。

扭頭一看,動手的竟是瞳芸。

最初的驚愕後,他也想到了之前少女單手能夠隨意提起幾十斤豬肉的表現,冇了較勁的念頭,而是略帶慍色一哼:“你們兩個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搗亂的?”

“記住,你們兩個欠我一條命。”

留下這句話,步哲拂衣上前,就勢一躍騰身出腳,一步踩在石壁之上。

契約技,遨逸!

頃刻間,他如同一條壁虎般,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如履平地,兩丈多的高度兩個眨眼就竄了上去,並隨即矮身一晃,選擇了更裡側的位置落地。

“我的天,這是人嗎?”

下方,剛才還下意識想要爭辯一句的巡捕張大著嘴,根本合不上。

而很快,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叮!叮!

卻見步哲入內雙臂一攬,竟從隱蔽的石縫中各自抽出一根短箭,隨即擲於眾人麵前。

並且,他又蹲在那石壁的邊緣位置,抬手一挑。

卻見刻意鋪滿的細灰一掃之後,竟然露出了一根從下麵根本看不見的觸發細繩,

抽出靴中匕首,步哲精準一刀將之切斷,然後抓起一截展現給下麵的眾人。

“看了嗎?如果剛才你們直接拋出鉤索,勢必觸碰這條機關繩。然後短箭發射,不死亦傷。所以說,你們兩個欠我一條命,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