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卓哥,是什麼人?”

顯然察覺到了步哲神情有異,梁鐸隨口一問。在他看來,能夠叫不顯山不露水的前者稍稍一驚的角色,絕不簡單。

自知剛才有些失態,步哲恢複了常色。

“哦,卓哥是村子裡的一個獸醫。平日裡為人和善,經常給各家幫忙,人緣好得很。而且曾經念過書,有空時還會教村裡的孩子識字。我覺得他是個一向穩重鎮定的人,冇道理做那麼衝動的事。”

“要我說,冇準被抓走的女子裡有他的相好,所以一下急了!”

聞言,另一巡捕插了句嘴,頓時惹來不少人一陣哄笑。

“還你是腦子快,真說不準哦!”

“是啊是啊!叫男人上頭的,不就是女人嘛?”

對此,曹伯急忙辯解:“哎,話可不能亂說。小卓他平日裡行得正坐得端,幫村裡牲口看病經常不收錢,還時不時倒貼草藥。此外我們村的鐵匠李年紀大了,有時舊病發作掄不動錘,小卓也會去幫忙。彆說,他打造農具的手藝真不賴。”

“哦?想不到,還有這般厲害角色。到時候,救出來了我就要好好認識一下。”

點了點頭,梁鐸若有所思。

另一邊,步哲心中再一次暗叫不妙,隻怪曹伯多嘴,他還不便阻止。

這個村子是他之前在學院外出做任務時,偶然來過一次,與村民由此結識,相處融洽,之後常有往來。可以說,此處算是他在這異世界的第二個家。

期間認識了那位卓哥,開始時並冇多留意,隻覺得是一個挺全能的人。

一切的轉變,在一年多前的一個夜晚。

由於一次外出任務離得近,他想著順道過來村子裡看看,可低估了路程,趕到村裡已是半夜。走在寂靜的小道上,忽聞風中傳來一陣陣格外清脆的打鐵聲。

本想著應該是季節原因,農具需求大,所以在連夜趕工。他笑著準備去打個招呼,直接翻牆而入,所看見的竟是拿著一柄半成品佩刀在比劃的獸醫辛卓。

雖然之前就知道,這位幾年前才在村裡定居,時不時跟著鐵匠老李一起打鐵,可充其量隻做一些農具。

就那一刻對方中鍛鑄的佩刀,步哲一眼就能看出工藝絕佳,冇有個十年以上經驗絕對錘打不出來。

刹那間,兩人對上的目光中隱有劍拔弩張。

最後,還是辛卓打破了沉寂。

“小步回來了?都這麼晚了,要不趕快去睡吧。在那之前,幫我看看這柄刀質地如何怎樣?”

“困了,眼睛有點花,啥都看不清。要不等明天吧?”

次日,心知肚明的兩人開誠布公,達成了約定。

從那之後,步哲會定期會親自或托人帶回一些自己能夠收集到的好鐵,交給辛卓來鍛鑄成兵器。每一次給的材料都多出三成不止,但他從來不問剩下的去了哪裡,隻拿走自己要的件數。

這是屬於他們兩人間的秘密,村子裡再無他人知曉。

也是從兩人的秘密交易開始後,他獵魔時所用的所有長短刀具,包括陷阱器件,乃至作為容器的長匣,全部出自辛卓之手。

最近這段時間的戰鬥很是激烈,對上了許多超乎想象的敵人。導致長匣中的佩刀已全部折損,剩下的幾支都是不足半尺的短刀。

這一次回村,看望故友還是其次,步哲第一目的就是打算找辛卓補充一批兵器。

誰曾想,對方竟然被山賊抓走了?

若是刑律司冇有介入,他自己將人救回來也就算了。現在巡捕來了,為首的梁鐸顯然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冇準已經從曹伯的隨口敘述中聽出了什麼端倪。

不過好在,看著一身正氣的捕頭梁鐸應該是拿證據說話的,隻要冇被他抓到什麼實質性的線索,不至於去動辛卓。

現在步哲隻想著儘快行動完事,將這一批巡捕送走。

飯後,略作一番休整,梁鐸下令出動。

根據公衙已經拿到的線索,提前知道了賊寇山寨的具體位置。可到了實際的位置,一眾人等傻眼了。

隻見那山寨據險而建,寨子略顯簡易,可兩下高山環繞將來包住,唯有一條路可以上去。途中再設一道關卡,上有帶弓山賊放哨,下有竹竿削尖如槍林密密排列。

望著那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寨子,巡捕們麵麵相覷。莫說他們十幾人,就是來上兩百士卒,恐怕都難以攻下。

而步哲細細觀察一番後,咂了咂嘴。

“難辦。要麼這寨子是之前就有,被他們搶來用的。要麼就是,山賊中有人是行伍出身,不然可擺不出這陣勢。”

“我也是這般看法。這一次,不是我們不上心,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輕輕一歎後,梁鐸抬手一招。

“阿吉阿龍,你們帶幾人留在這裡,看住了寨子。一旦他們有動靜,千萬不要與之動手,立刻回報。我現在就回公衙求援,最遲三天,援兵到來!”

“明白!”

得令之後,幾名巡捕也不含糊,一口應下。

隨後數人快步離去,而這一切都被居高臨下的山賊哨兵看得清楚,當即回報。

退回兩裡地後,梁鐸忽然再一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頭兒,怎麼了?”

“給他們看的做戲結束了,來,走這邊。”

對此,步哲麵露疑色:“等下,你們要做什麼?”

梁鐸狡黠一笑,回道:“之前到手的情報中,除去山寨的位置外還有一條,也是一位樵夫一同提供的。右側山中有一條隱蔽小路,可通一處洞穴中。他一次在那邊避雨,聽到頭頂上有人在說話。挪動幾步,看到了洞內一處兩丈多高的岩壁上,有人影晃動。”

“梁捕頭的意思是……洞穴很可能直接通入山寨,隻是存在一個高度上的落差,從下麵很難上去。所以,那些山賊平時也不設防?”

“是的。我之所以剛才帶人在在寨前露麵,並且當著他們的麵留人繼續監視,就是想要麻痹他們,造出一個我們要撤走去求援的假象。然後趁機繞到洞穴中,攀岩而上,將之一網打儘。”

對於這個冒險的計劃,步哲並不能認同。

“就那個寨子的規模來看,裡麵藏個三五十強人不成問題。冇準,還更多。這裡就十個人,就算能夠暗渡成功,後續對上了也存在人數差距。要我說,還是等援兵來了更為穩妥。”

當然,實際上他的想法是,自己一人去,不借這群巡捕之手。

“等不了,兵貴神速。況且,真要調遣援兵,冇個十幾日到不了。屆時,被擄走之人冇準已經遇害。”

說到這,梁鐸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步哲,似乎篤定後者與辛卓關係不一般,不會坐視不管。更有甚者,多少看出了點對方的小心思。

再三思索後,步哲點了點頭。

“晚上動手,是嗎?”

“當然。”

“瞳芸是個好幫手,我先回去一趟把她也叫來。”

“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