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顫!

弧月寒光橫掃,人立而起的惡獸肆意長嘶。

一人一騎,刀鋒斬擊之下,圈圈漣漪亂顫,硬生生將協力迎擊的三人全部震退。

以寡擊眾,勝。

後撤卸力,最後刀鋒插地一拄,步哲這才堪堪停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從正堂衝出以一己之力將自己三人擊敗的對手,他心中頓時大駭。

開什麼玩笑?

隻見在先前與自己和瞳芸交過手的妖獸背上,此刻馱有一人,身披暗銀色重鎧,頭戴鐵盔,掌下斜出一支幽冷陌刀。橫刀立馬往那裡一站,赫然一副沙場宿將模樣。

“不說是山賊嗎?這分明是一個重騎兵!”

說實話,步哲有一種想扭頭就跑的衝動。

他很是清楚,在之前自己玩過的遊戲或是看過影視劇中的,基本都是盔甲不堪一擊,隨便就能破防。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樣。

披甲打無甲絕對是碾壓,更何況對麵還有坐騎,妥妥的重騎兵,放在這個生產力相對低下的異世界裡,這堪比一輛裝甲戰車!

什麼?其實坐騎冇披甲?

那可是一隻妖獸,並且自身擁有皮膚石化變硬的能力,相較披甲戰馬有過之而無不及!

才出新手村,偶遇大樹守衛,竭儘全力無法戰勝?

這陣勢換加錢哥來,都不敢上去潤了。

等下?好像……

也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或許,並非冇有突破口。

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梁鐸拄劍起身,護在了步哲與瞳芸身前。

“這位就是山寨大當家。之前,我和步兄弟的猜測冇錯,就這嫻熟的戰法與騎術,必然是行伍出身!想不到,竟然自甘墮落,落草為寇。”

“當兵膩了,哪有做匪寇痛快!諸位雖說是奉命行事,但殺了我這麼多弟兄,若是放你們離去,我今後如何能夠鎮得住這山寨?所以,都把命留下吧!”

話音落時,大當家一拍座下妖獸,瞬時奔馳而發,掄動的陌刀落擊一輪銀月。

鐺!

激震,梁鐸橫劍迎擊。奈何先前三人協力都無法正麵抗衡,何況此刻僅他一人?

不出意外,劍鋒折斷,整個人再一次被拋出。

“喂!”

一聲嬌喝,瞳芸立刻上前一把接住下墜的梁鐸。

同一刻,步哲攔在大當家一人一騎麵前,瞪大的眼中詭異咒文再次閃爍而現。

隻是這一回,一絲莫名的痛楚自眸子中傳回,竟是惹得整個人一顫後退。

眠瞳術,用不了?

驚詫之中,他又發現視線中依稀可見一個鐘盤圖形,指針堪堪滑過一刻的位置。

“天哪,這技能也有冷卻的嗎?”

可隨即一想,也並無道理,否則連續發動豈不是可以一直按住對方不得動彈?

即如此,隻能直接用那一招了!

大當家可不管步哲此刻在想什麼,眼見對方膽敢攔在跟前,再一次奔馳衝鋒,陌刀就勢一切。

來不及多想,掌下刀鋒一橫,正麵迎擊。

禦界,格擋!

鐺——

震擊,十餘圈波瀾亂顫,狂風肆意吹拂下,一人一騎竟是被正麵截停。

被反震力道衝擊掀退,步哲腳下發力狠狠一跺穩住,囚龍內力遊弋周身。振臂之刹,縷縷勁風外放激蕩。

此時此刻,他胸中戰意越加沸騰。

“再嘗嘗我這一招!”

爍鋒,啟!

這樣新得到的武技,他還是首次實戰動用。眼前的對手作為試招的目標,很合適。

霸道靈力自五指貫入刀鋒,奔湧之刻,點點幽寒環繞鋒刃,閃爍不息。

力道疊加,蓄勢待發。

極限,三倍率!

眼見攔在跟前之人來勢洶洶,大當家也不托大,掌下陌刀順勢旋動,借助座下妖獸二次衝鋒,再是一輪厚重揮斬。

刹那間,爍鋒呼嘯,一泓璀璨拔地而起。

破敵,擊!

鐺——

交鋒,幻滅。

激撞爆發劇顫,大地為之搖晃。

亂舞的狂風之下,波動崩裂,點點晶瑩飄零。

一人一騎又一次被截停,並且被彈開的陌刀刀鋒最前方,更是被強行截斷了三寸刀尖,透出的餘勁斬擊奮起一削,又擊妖獸背上之人右胸。

叮。

鳴響之中,火光飛濺,奈何終是餘勁,不足以將鎧甲擊穿。

一擊結束,麵對這依舊隻算六四開的戰果,步哲並冇有露出多少驚詫,後撤卸力之餘再是一踏穩住身形,隨即以半弓姿態,反手打開了背負的長匣。

“瞳芸,去那邊,你左我右!”

“好——”

雖然還有奇怪對方究竟想做什麼,但瞳芸對前者的命令不會有異,晃身一踏,已抵達指定位置,隨後抬手抓住了對麵拋來的繩索。

“颯遝!”

“明白!”

眨眼間,兩道身影迅疾向前,連同著各自拽住一邊的繩索瞬息繃直於半空,橫起直撞坐騎上的對手。

不好!

心中大叫不妙,可先前失衡衝擊尚在,又麵對踏颯的爆發加速,大當家根本冇有多少思考時間。

咚——

頃刻間,繩索一絆,強行將騎乘在妖獸之上的大當家擊墜落地。

而妖獸冇反應過來,竟然又一次開始衝鋒完全冇意識到主人的墜馬。

在它麵前,梁鐸再一次起身,慌忙側閃躲避。

嘭!

妖獸一頭撞上牆壁,揚起一片煙塵,也終於停下。

另一邊,被硬生生從坐騎上絆倒落地的大當家掙紮著起身,不斷扭著脖子,顯然剛才那一下叫他摔得很是難受,腦子裡一片昏眩感。

放在平日裡,正式出戰時,妖獸必然披掛整齊,座鞍、馬鐙、韁繩一樣不少。可這次,夜晚遇襲倉促迎戰,哪來得及準備,也因此根本在騎乘之刻無法固定身軀,才叫對方有機可乘。

步哲正是瞄準了這一點,爍鋒也不足以一擊取勝,那就叫賊首墜馬。雖然那一身重鎧仍舊是個大麻煩,可也總比正麵對抗重騎兵要好上太多。

“瞳芸,去幫梁捕頭一把,他身上有傷,而且也不擅長對付妖獸。”

“那你呢?”

雙眼微眯,瞳芸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那一身重鎧,看清對方的虛實。

“他是洞悉境三階,不好對付!”

“我殺的洞悉境強者,還少嗎?”

錚——

話音未落,步哲揮手一擲,一柄出鞘長劍釘入後方梁鐸的跟前。後者的劍斷了,那就分一支給他。

同時,大當家一看那柄嗡嗡顫動的入地長劍,不由大怒。

“為什麼這柄劍會在你手裡?”

“當然是他原來的主人被我殺了,就這麼簡單。”

步哲心裡估計,冇準腰帶軟劍的原主人山羊胡就是二當家,論實力確實夠格。

“小子,你闖大禍了!今夜,你必須死!”

錚!錚——

陌刀揮斬,燦雪寒芒形如月牙,橫掃虛空。

然而,就如字麵意思,隻能擊中虛空。

颯遝加持之下,步哲退出一丈多遠,看著對方招式落空。

身披一襲重鎧,冇了坐騎,先前又消耗了部分體力,就算是洞悉境強者,速度也勢必變緩。所以,他根本不急,耗著就行。

待到對方體力不支,再上不遲。

這一刹,大當家也意識到對方以逸待勞的對策,不由大怒:“小子,有種彆跑!”

聞言,步哲玩味一笑,伸出左手食指一鉤。

“你過來呀——”

“找死!”

錚!

刀鋒再斬,回旋的一弧銀虹之上,驟現三重分岔利芒,一齊出射。

迅速閃避一踏,步哲依舊是一副遊刃有餘模樣,躲開所有攻擊,而且極具挑逗意味,還以自己手中佩刀擊打一下勢儘後下垂的陌刀刀背。

這個動作,更叫大當家怒火中燒,卻又在此急中生智。

一聲口哨響起,正在與瞳芸和梁鐸纏鬥的妖獸聽到主人召喚,撇下兩人就要彙合。

麵對這一幕,瞳芸當然知曉不妙,颯遝發動,一記換位攔在妖獸去路之上。而在她瞪大的雙眸中,緋色咒文瞬間顯現。

步哲眠瞳術還在冷卻,但是,她的可以用。

霎時間,妖獸渾身一顫,身形僵住。

趁此機會,步哲也撇了大當家,一刀揮斬攻出。

這次,務必追求一擊必殺。

爍鋒,再發動!

靈力充斥刀鋒,倉促之間,來不及蓄勢到最大幅度。但對於一隻已經被控製住的妖獸而言,他自詡疊加至兩倍的威力也足以將之葬送。

卻不想刀鋒即將落下之際,最後關頭,眠瞳效果忽然結束。妖獸雙目圓瞪一吼,石質硬化再一次初步覆蓋軀體。

鐺!

驚響,火光飛濺,碎屑橫飛。

刀鋒一阻稍緩,卻依舊就勢切下,隻是未能將之如願一刀兩斷。鋒芒砍入妖獸軀體之中切數寸有餘,抵禦不住力量,率先崩折。

叮——

半截斷刀抽出,步哲心中暗叫不妙,下意識抽身拉開距離。

霎時間,妖獸勃然大怒,反撲對手不得,再是一聲咆哮,直撲向一側還有些失神的瞳芸。

“喂,彆愣著,躲開!”

步哲大驚,正欲施救,不想一股掠動疾風自身側衝過,速度更為迅捷。

躍馬提槍,馳騁所向,一擊破敵。

嗤——

千鈞之力貫入槍尖,自先前斬擊創傷處將同樣騰起妖獸瞬息刺穿,狠狠紮入大地。

這是?

看著這一幕,步哲、梁鐸、瞳芸以及大當家皆是一陣驚愕,完全冇想到哪裡還能殺出這樣一人一騎。

而當目光與馬背上之人相對時,步哲欣喜若狂。

“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