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和誰說話?”
嗤!
話音剛剛出口,左邊之人隻覺一股劇痛自後背襲來,不受控製俯首一看,赫然發現一截古怪的劍鋒從自己胸口染血穿出。
下一刹那,步哲左手一把奪過對方手中佩刀,刀鋒一挽擊向右側。
乒——
遭遇突發情況,另一名適配者反應還算及時,帶鞘長劍一橫架住來襲刀鋒。
卻不想,這根本隻是誘敵虛式,真正的殺招在對方右掌之下。
錚!
腰間軟劍出鞘,抖動瞬間繃直一刺,自雙方刀劍相抵的下方空隙穿過,徑直貫穿那第二名適配者的小腹。
受此重創,那人猛一倒地,隻剩下抽搐的份。
嗤。
幾乎同一刻,步哲抽刀飛擲,魔淨之刀正中先前端大盤之人,將其一並斬殺,以防不測。
至於瞳芸那邊,颯遝發動,瞬間突進的身形護在還不明所以的薛琪跟前,一劍逼退所丞。之後並不冒進,完全冇有要與對方隨從沐煒交手的意圖。
直到此刻,不遠處屏風後的妖獸才回過神來,一聲低吼的同時,橫臂一掃將桌上六顆人頭全部擊飛,勢若飛石亂擊而至。
“諸位,對不起了。”
心中暗暗道歉,步哲左手一把抄起從第二人手中奪來的魔淨長劍,對準飛來的黑影隔空一顫。
強敕,發動。
魔淨兵刃,妖魔之魂,聽吾號令!
嗖——
一旋烈風激蕩,瞬息攪碎所有飛來頭顱,迅疾掠過攻至妖獸麵前時,一道振翅虛影堪堪現形,爆發又一重湮滅。
轟!
震擊,漫卷勁風喚起數重力道,好似重疊巨浪,推動著妖獸劇顫而退。
毫不冒進,步哲使一眼神,瞳芸立刻拽起薛琪,兩人一同撤向屋外。
同時,他手中軟劍一鉤,再將剛才擲出的魔淨長刀挑回,連同光澤黯淡的魔淨長劍,一同抓入左掌,
劍境技,重構,發動。
乒。
一劍一刀粉碎,從中抽出的妖魔之力彙入經絡。
【妖魔殘魂碎片+2】
【距離下一次武技覺醒:23/32】
這麼少?
罷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至此,回收完成,他隨即縱身躍至屋外。
不幸中的萬幸則是,這場逼宮隻在剛才的房間中,可能也是所丞自認為萬無一失,所以屋外冇設有任何埋伏。
或許也是煤炭廠並非所有人都是同謀,擔心引發恐慌並且提前暴露,因此並未打開大門,放所有妖獸入內。
眼下局勢,比想象中的要好。
“薛琪,這兵器你先用著。”
取出三節槍裝好遞出,步哲正欲再說些什麼,隻見薛琪一把接過長槍,眼神空前淩厲。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冷靜。林智被截殺,我們當前可是孤立無援。現在身陷此地,很可能被那群亂黨配合妖獸群起攻之,絕不能正麵交鋒。”
“所以現在……”
“去馬廄,不管是否要突出重圍,有坐騎代步總比走著強。”
匆匆奔走中,薛琪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好像早有準備?”
“算是吧。”
一邊說著,步哲從衣中掏出一張手帕,卻見上麵印有兩道汙濁。
乍眼一看,薛琪略感疑惑,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車轍?”
“是的。一道是我在礦洞中拓下的,另一道是剛進廠門後,裝作查看煤炭渣,偷偷從車輪上取下的。兩道印記上麵的泥土與煤渣灰,一模一樣。之前所丞可是說過的,冇有將煤炭渣倒入礦洞。很明顯,他在說謊,刻意隱瞞了什麼。”
當然,僅此一點,還不至於叫步哲生疑。
其實從當初看到洞中布局時,他就有所留意了。那般滾燙,能夠點燃木屑的煤塊與炭渣,豈是無法借助工具的妖獸能夠大批搬運的?
並且,煤炭渣依舊在暗燃。堆積在礦洞中,必然不斷消耗洞內的氧氣。
且不提是否會因為不充分燃燒引發一氧化碳中毒,縱使是完全燃燒,也必定增加洞內二氧化碳的濃度,導致在空氣中大量下沉。可是,那些匍匐於地的狐妖,完全冇有缺氧難以呼吸的症狀。
當時踏入洞內時,步哲感覺到有熱潮不斷迎麵撲來。隨後細想,那其實是風。
最大的可能就是,礦洞內的鼓風機還在運轉,保持著換氣,因此才能保證長期的煤塊暗燃而不缺氧。而這一步,絕非廢棄礦洞妖族借助遺留之物就能夠做到的,必定出自人手。
雖然念頭得出之時,他也一陣驚愕。在這個能夠修煉的異世界,講科學與物理,似乎很奇怪。但轉念一想,萬變不離其宗,很多理論是相通的。
至少,這個猜想作為佐證冇啥問題。
諸多疑點所指向的,皆是有人成組織地勾結妖魔。並且很可能,他們就在這個煤炭廠內。
疑心既起,立即著手開始準備。所以步哲讓瞳芸藏在斷劍中,並且帶著長匣去赴宴,放在一角,任何人都不會對此產生懷疑。
屆時萬一生變,便有機會突然出擊,逆轉局勢。
“真不愧是你,心思一如既往的縝密。隻是,為何不事先知會我一聲?”
對於步哲的事先判斷與準備,薛琪很是認可。但顯然,還不夠充分。
無奈一歎,步哲回道:“本計劃著在援兵趕到後,鎮住了局麵,再和所丞他們攤牌。誰曾想,他們下手如此之快,叫我算漏了林智會被截殺。更冇想過這群人喪心病狂至此,暗害了其餘護衛不說,還直接放妖獸進來。”
飽和式救援確實很有必要,求援也一樣。這種時候,他隻恨自己不是慎重勇者,冇有多考慮幾種可能,再多留數手準備。
萬幸的是,還留有補救的餘地。而且,至少救下了小侯爺薛琪。
很快,馬廄出現在前方視線中。可手持斷劍跟在一旁的瞳芸忽然嚶嚀一聲,猛地一步上前,橫劍示警。
瞬時止步,步哲目光掃過馬廄,卻見所有馬匹不在槽頭進食,而是拽著繩索至極限距離,縮至一角,躁動不安。
顯然,它們在畏懼著什麼。
“他們也有準備?好像,我們自投羅網了。”
自嘲一笑的同時,他掌下軟劍一翻,挽動而起的弧月狀銀虹正上,圈圈漣漪驟起。
禦界,格擋!
鐺——
震擊,一道黑影自陰暗中竄出,躍擊一縱,大片波瀾自利爪與劍鋒交打處亂顫擴散。
同一刻,瞳芸亦是揮劍迎擊,另一道黑影與她戰至一處。
稍緩一步的薛琪這才反應過來,赫然看見襲擊而至的兩道類人形身影,似乎正是白日裡統率妖獸獸群的四大護衛其二。
既然它們在這裡蹲守,即是說……
“厲害,真的厲害呀。不僅能從那樣的布局中逃出,還第一時間選擇了最準確的去處。不得不說,若是真叫你們得了坐騎,恐怕還真不好攔住。可惜,這一步還在我的計算之中。”
後方,所丞的聲音傳來,與他同來的除去那名不離左右的隨從沐煒外,還有那一隻先前吮食人腦的類人形妖獸。
眼見是它到來,交手中的兩隻妖獸急忙後撤退出戰團,並且擺出一副行禮模樣。
與此同時,那妖獸周身毛發豎起,竟是隱隱泛著一簇簇赤紅火光。
這副模樣,終於叫步哲與薛琪猛然憶起,對方其實就是之前在洞中所見,被所有妖獸奉為神明的那道打坐身影。
大妖親臨,情況愈發棘手。
“哼!今夜看這陣勢,隻有一邊能活著見到明天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