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我是孟婆小墨 > 第四話:兵仙留憾,盛世歸塵

黃泉幽冥,無春秋寒暑,無日月晨昏。

唯有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赤紅如血,鋪展於三界幽暗夾縫之中,花開千年不落,葉落千年歸根,歲歲年年,盛放著世間所有未平的遺憾、未釋的不甘,困住一縷又一縷執念難散的亡魂。

此地隔絕輪回大道,遠離忘川喧囂,是幽冥最荒蕪孤寂之地,亦是無數心有鬱結、不得善終的亡魂,最後的藏身之所。

一千八百餘年,這片血色花海之中,靜立著一道挺拔孤峭的魂影。

那人一身褪色漢代銀甲,戰甲斑駁殘缺,布滿刀槍劍戟的斑駁傷痕,依稀可見當年沙場浴血、百戰封神的崢嶸風骨。身姿挺拔如鬆,脊背筆直硬朗,縱使魂體浮沉幽冥千年,褪去了人間煙火,依舊帶著百萬將帥的凜然氣度,不折半分傲骨。

他是韓信,世人尊稱兵仙、神帥,漢初三傑之首,為大漢江山定鼎天下、掃平四海,一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助劉邦從一介布衣登頂九五,坐擁萬裡河山。

可千秋功業在身,蓋世功勳加身,最終換來的,卻是長樂宮鐘室暗算,婦人之手奪命,三族株連,滿門傾覆。

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十二個字,成了他畢生最大的笑話,也成了他困囿黃泉一千八百餘年,始終解不開、放不下的執念枷鎖。

昔年沙場縱橫,暗度陳倉、背水一戰、十麵埋伏、垓下圍楚,他以三尺長劍、百萬雄兵,掃平亂世烽煙,終結楚漢紛爭,硬生生為大漢殺出四海太平、萬裡清明。

他所求從來不多。不求權傾朝野,不求富貴滔天,隻求一身才華有處施展,隻求君臣相知、功成身退,隻求拚儘畢生所學,換天下蒼生安居樂業、四海升平。

他半生戎馬,踏遍山河,以血肉之軀鋪墊大漢基業,以無雙兵略安定亂世萬民。可待到四海歸一、江山穩固,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之時,他這位定國安邦的第一功臣,卻落得身敗名裂、身死族滅、不得善終的淒慘結局。

自公元前一百九十六年,長樂宮一縷忠魂隕落,他便棄了輪回,避了忘川,獨自藏身於彼岸花海,不問春秋,不赴往生,孤身困守一千八百餘載。

千年幽冥孤寂,磨得儘歲月風骨,卻磨不散他心底的鬱結與不甘。他始終想不通,自己傾儘半生心血、賭上畢生性命換來的太平盛世,為何偏偏容不下締造盛世的自己。

黃泉霧靄沉沉,血色花海搖曳無聲,風過花枝,皆是千年未散的悵惘。

素衣墨裙的小墨,緩步踏過遍地赤紅繁花,步履清寧,不染幽冥半分蕭瑟。她超脫三界輪回,閱儘萬古滄桑,早已看透這世間君臣權謀、功過是非,卻依舊對這位千古兵仙的結局,心生無儘悲憫。

千百年來,她數次至此,勸他放下執念,飲湯渡川,入輪回赴新生,皆被他默然回絕。今日再至,望著那道始終不肯彎折半分的孤峭身影,小墨清淡的嗓音緩緩漫開,穿透層層寒霧,落進死寂的花海之中。

“韓將軍,你已在這彼岸花海駐足一千八百餘載,執念纏身,拒渡輪回,歲月空耗,魂靈漸弱。今時今日,可否放下前塵糾葛,隨我渡忘川、赴往生?”

清冷溫和的女聲打破千年沉寂。

挺拔佇立的銀甲亡魂緩緩轉身,千年幽冥歲月,洗去了他眼底的殺伐戾氣,卻洗不儘沉澱入骨的鬱結。他眉眼依舊英挺,隻是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茫然與悲涼,千年困守,他終究抵不過心底那道無解的難題。

韓信抬眸,望向身前清絕出塵的女子,聲線沙啞低沉,帶著跨越千年的滄桑與疲憊,冇有半分沙場將帥的淩厲,隻剩滿腹未解的悵然。

“小墨仙子,今夕是何年?”

一千八百餘年,他隔絕世事,不問人間變遷,心中唯一牽掛,便是那座自己親手締造的江山,那群自己拚死守護的蒼生。

小墨眸光澄澈,眼底藏著萬古通透,輕聲作答:“今夕,是公元兩千零二十三年。”

韓信聞聲微怔,眼底泛起一絲茫然。秦漢紀年,千載更迭,這陌生的年歲稱謂,是他從未聽聞的人間時序。他沉默片刻,又緩緩開口,字字沉重,藏著深埋千年的執念追問:“今夕是何朝代,何人家主天下,執掌江山?”

千年心結,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句不甘。他想知道,自己舍命換來的大漢山河,是否歲歲安穩;自己拚死守護的天下,是否代代太平;那些他用鮮血與戰功鋪墊的盛世,是否真的得以綿延千秋。

小墨靜靜望著他眼底深沉的執念,緩緩道出一番顛覆古人認知的盛世光景,語調平和悠遠,字字真切:“韓將軍,人間早已無王朝更迭,無帝王世襲。如今世間,再無九五之尊,再無皇權專政。”

“這天下,不再歸一人一姓所有,乃是萬民之天下,是人民之國。國中主事之人,皆由萬民推舉,為民做事、為民謀福。普天之下,人人有立足之地,人人有謀生之業,人人可飽腹安身,再無亂世流離、饑寒交迫之苦。”

韓信渾身一震,挺拔的身形微微晃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千年沉寂的心湖,驟然掀起滔天巨浪。

半生戎馬,他見慣了亂世流民、餓殍遍野,見慣了王朝割據、戰火紛飛。在他的認知裡,天下必尊帝王,江山必歸世家,蒼生皆為子民,俯仰皆需跪拜皇權。

他窮儘一生追求的太平,不過是王朝穩固、帝王安寧、百姓免於戰火。卻從未想過,世間竟有一日,無帝王、無尊卑,萬民平等、人人安居。

他蹙眉搖頭,眼底滿是驚疑,隻當是仙子寬慰之語,不敢輕信:“仙子此言,未免太過虛妄。世間怎會無帝王治世?萬民如何自主安居?豈非天方夜譚?”

小墨見狀,並未辯解,隻是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笑意,繼續娓娓道來,訴說著千載之後的人間盛景:“世間變遷,滄海桑田,千年歲月,足以顛覆萬古舊製。如今人間科技繁盛,造化萬千,早已遠超古人想象。”

“人間有鐵鳥淩空,穿雲破霧,日行萬裡,可載千人跨山海、越江河,無需車馬舟船,便可瞬息千裡。更有烈焰長舟,衝破九天雲層,遠赴月宮星河,踏星辰、攬風月,抵達從前世人遙不可及的九天之上。”

這番話語,字字顛覆認知。

韓信聽得瞳孔震顫,眸中驚疑更甚。他一生通曉兵法、洞悉天時地利,深諳世間萬物規律,卻從未聽聞鐵鳥飛天、凡人登月的奇事。在他認知之中,淩空登天、遨遊星河,唯有神仙可做,凡塵世人絕無可能。

他沉聲追問,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不信:“仙子莫要戲耍於我。凡人血肉之軀,無騰雲駕霧之能,無仙法道術之力,怎可飛天逐月?難道世間靈氣複蘇,凡塵之人皆可修行飛升?”

看著他千年未開的眼界、困於古朝的認知,小墨輕輕搖頭,眸光溫柔悲憫:“並非靈氣複蘇,亦非仙道飛升。隻是人間歲月流轉,文明迭代,世人憑己身智慧,改天換地,造就盛世繁華。”

“言語贅述千遍,不及親眼一見。韓將軍若心有疑慮,執念難消,我便帶你往人間一觀,親眼看看這千載之後的華夏山河,看看你畢生所求的太平盛世,究竟是何模樣。”

韓信聞聲,眸中驟然亮起微光。

一千八百餘年的困守,一千八百餘年的不甘,終究抵不過心底對盛世蒼生的牽掛。他太想看看,自己賭上性命、傾儘一生換來的太平,究竟綿延成了何等光景。

他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懇請仙子成全。”

小墨不再多言,素手輕抬,結出幽冥引渡法印。一道溫潤清透的金光緩緩籠罩韓信周身,隔絕幽冥陰氣,穩固千年遊魂,護他一縷殘魂,得以暫離黃泉,踏足人間凡塵。

時空流轉,雲霧翻湧。

轉瞬之間,二人便踏破陰陽壁壘,自荒蕪幽冥,落入繁華鼎盛的人間盛世。

彼時人間,晨光破曉,萬裡澄澈。

入目皆是高樓林立,萬丈樓宇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層層疊疊,綿延萬裡,遠比秦漢宮殿巍峨壯闊百倍。寬闊大道縱橫交錯,貫穿一城山河,川流不息的車輛飛馳而過,車流滾滾、人聲鼎沸,車馬轟鳴之聲不絕於耳,卻無半分亂世喧囂,隻剩盛世安穩的熱鬨祥和。

街道之上,行人步履從容,衣著整潔溫暖,無襤褸饑寒之態,無流離惶恐之色。男女老少,眉眼舒展、神色安然,或步履奔波為生計,或閒庭漫步賞煙火,人人安居樂業,歲歲平安順遂。

韓信佇立街頭,一身斑駁銀甲與現代盛世格格不入,挺拔的身軀微微僵立,一雙見慣沙場烽煙、鐵血殺伐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茫然。

他曾以為,大漢一統、四海歸心,便是人間極致太平。可對比眼前盛景,秦漢之時的所謂盛世,不過是粗陋簡陋、堪堪溫飽罷了。

目光遠眺,天際之上,一架銀翼客機破空而過,轟鳴聲響徹長空,鐵鳥穿雲,翱翔九天,穩穩駛向遠方山海。

韓信仰頭凝望,瞳孔驟縮,心底掀起萬丈驚濤。

那不是仙禽靈鳥,無羽翼振翅之態,卻能載萬千凡人,淩空萬裡、跨越山河。鐵鳥飛天,昔日隻存在於虛妄傳說之中的異象,如今竟成人間尋常景致。

未等他平複心緒,天際儘頭,一道赤紅烈焰光柱衝破雲層,扶搖直上,穿透萬裡蒼穹,奔赴浩瀚星河,破空之聲震徹天地。那是載人火箭,奔赴月宮,探索九天星河。

凡人登月,摘星攬月,終成現實。

韓信怔怔佇立,久久無言。千年認知,儘數崩塌。他戎馬一生,定亂世、安蒼生,所求不過天下無戰火、百姓無饑寒。可他從未敢奢望,人間有朝一日,能繁盛至此,強盛至此。

小墨立在他身側,靜靜望著人間繁華盛景,輕聲緩緩道來,聲音清寧悠遠,撫平他千年鬱結:“韓將軍請看,這便是千載之後的華夏山河。無帝王專製,無王朝更迭,無戰火紛爭,無饑寒流離。”

“四海升平,九州安泰,科技鼎盛,山河錦繡。萬民安居樂業,歲歲平安,少年有書可讀,壯年有事可做,老者有所依養,人人平等,歲歲繁華。”

“如今之華夏,屹立世間,國泰民安,兵強馬壯,山河無恙,萬國來朝,穩居世間強國之巔。你畢生所求的太平盛世,你拚死守護的天下蒼生,終究得償所願,綿延千秋。”

字字句句,落進韓信心底,震徹他千年執念的枷鎖。

他抬眸望著眼前錦繡山河、萬家燈火,望著人間煙火鼎盛、萬民安樂,眼底的震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釋然與蒼涼。

他想起當年淮陰市井,胯下之辱、食不果腹、顛沛流離;想起沙場百戰,屍山血海、九死一生、浴血拚殺;想起暗度陳倉、平定三秦、背水破趙、十麵圍楚,一生戎馬,掃平亂世烽煙;更想起長樂宮鐘室,陰謀暗算、君臣背義、身死名裂、三族覆滅。

他一生純粹,忠於家國、忠於蒼生,所求不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世人皆言他功高震主、野心勃勃,可縱觀他一生,從未覬覦皇權,從未謀逆叛國。他手握百萬重兵,可問鼎天下、自立為王,卻始終恪守臣道、忠心輔主,助劉邦定鼎江山。

他所求甚少,不過是君臣相知、功成身退,不過是亂世終結、四海安寧。可偏偏,這世間最殘忍的因果,便是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亂世需將,盛世忌功。

烽煙四起之時,君王屈膝求賢、倚重將帥,視他為江山柱石、亂世棟梁;四海平定之後,君王忌憚功高、猜忌忠臣,視他為心腹大患、社稷隱患。

他用一身戰功、半生鮮血,換來了大漢江山穩固,換來了亂世終結太平,最終卻淪為皇權製衡的犧牲品,落得身死族滅、千古含冤的下場。

千年鬱結,千年不甘,縈繞心頭一千八百餘載。他始終想不通,自己忠心耿耿、功蓋天下,為何不得善終;自己傾儘所有締造太平,為何無緣見證盛世。

可此刻,親眼看見這千載之後的錦繡山河、萬民安樂,看見這遠超他想象的太平盛世,心底那道困守千年的執念枷鎖,終於緩緩碎裂、儘數消融。

他一生拚殺,不為帝王恩澤,不為高官厚祿,隻為天下無戰、蒼生安寧。

如今山河無恙,九州升平,萬民安居,盛世綿延,他畢生夙願,終究得以圓滿。

縱然他無緣親見大漢盛世,縱然他落得含冤而終,可他用性命鋪墊的太平,終究跨越千年,滋養了萬世蒼生,造就了絕代華夏。

值了。

一切委屈,一切不甘,一切冤屈,在這萬古盛世麵前,皆可釋然。

秋風拂過人間街巷,吹動他殘破的銀甲衣角,也吹散了他千年鬱結的戾氣。韓信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偏執、不甘、悵惘儘數褪去,隻剩一片平和通透。

千年執念,一朝儘散。

他望著滿目繁華盛世,望著萬裡錦繡山河,低聲輕歎一聲,嗓音滄桑悠遠,載著一千八百餘年的孤寂與釋然:“嗨……是啊,自我封閉在彼岸花海快兩千年了,也該放下了。”

“自古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啊。”

一語道儘千古功臣宿命,道儘萬古將帥悲涼。

亂世立功,盛世殞身,是無數忠良將帥逃不開的宿命。他們以身赴死、以血平亂,為天下搏出太平盛世,最終卻大多不得善終,無緣親見山河安穩、萬民安樂。

小墨靜靜立在一旁,看著他徹底勘破執念、放下前塵,清冷的眼底掠過一抹悲憫暖意,輕聲道:“韓將軍執念已解,前塵已了,可願隨我歸黃泉,飲湯渡川,入輪回赴新生?”

韓信緩緩頷首,身姿坦蕩從容,再無半分滯留之意。

“我願。”

千年心結既解,紅塵前塵皆空,再無執念牽絆,再無不甘糾葛。所求盛世已現,所護蒼生永安,此生無憾,亦可安然往生。

小墨抬手,虛空凝出一碗溫潤澄澈的參靈湯,專為執念儘散、功德深厚的亡魂所煉,可洗淨千年塵劫,撫平半生冤屈,穩固魂靈,安然引渡輪回。

湯霧嫋嫋,溫潤清潤,無尋常孟婆湯的刺骨苦澀,隻剩渡化眾生的平和安穩。

“此湯滌儘千年執念,洗去半生冤屈,可護你魂靈澄澈,入輪回無災無難。”小墨輕聲道,“將軍一生功在社稷、利在蒼生,天道不負忠良,來世必歲歲安穩、一生順遂,無權謀算計,無猜忌寒涼,平安喜樂,圓滿一生。”

韓信抬手,虛靈的指尖穩穩接過瓷碗,目光最後深深凝望一眼這錦繡盛世、萬裡山河,眼底含著釋然笑意,再無半分悲涼不甘。

他仰頭,一飲而儘。

溫潤湯力入魂,瞬間滌蕩千餘年的鬱結、冤屈、偏執與悲涼。半生沙場殺伐,一世君臣恩怨,千年黃泉孤寂,儘數隨湯消散,清零無痕。

縈繞魂靈一千八百餘年的陰霾儘數散去,他周身黯淡的魂光漸漸變得澄澈通透、溫潤平和,殘破的銀甲虛影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淨衣袍,風骨清朗,坦蕩安然。

他對著萬裡山河深深一揖,是告彆,亦是成全。

此生功過,任由後人評說;此生執念,今朝儘數放下。

做完最後道彆,他轉身從容踏步,周身縈繞起淡淡的輪回金光,身形漸漸變得虛幻、柔和,朝著黃泉輪回大道緩緩歸去。

金光裹身,前路坦蕩,千年癡魂,終得解脫。

人間風暖,盛世安然,萬丈繁華依舊,車水馬龍不息,萬家燈火璀璨。

小墨獨立人間長街,望著那道消散於輪回金光中的身影,望著這錦繡萬方的華夏盛世,眼底藏著萬古不變的悲憫,輕聲落下結語,散落於風,回蕩於天地之間。

太平本是將軍定,未見將軍見太平。

世間萬古太平,山河千秋安穩,萬民歲歲安居。這盛世煙火、萬裡河山,皆由無數忠良將帥、鐵血功臣以身殉道、浴血鋪就。

他們於亂世挺身而出,以身赴烽煙、以骨築山河,掃平亂世狼煙,終結山河割裂,為後世子孫搏出萬世安穩、千秋繁華。

可大多功臣,功成身殞,名裂魂歸,窮儘一生熱血與性命,換來人間盛世清平,自己卻深陷權謀漩渦,落得悲涼結局,無緣親見山河錦繡、萬民安樂。

天道輪回,從不負蒼生,亦終不負忠良。

那些塵封於歲月的冤屈,那些湮滅於時光的赤誠,那些消散於曆史的忠魂,終會被歲月銘記,被盛世安放。

黃泉渡儘千般執念,輪回抹平萬古悲涼。

山河無恙,盛世永安,便是對所有殉道忠良,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