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槍改命
屋內死寂沉沉,隻剩呼吸交錯的聲響。
榮哥舉著槍,戲謔地盯著我,等著看我後生仔失態求饒。
在他眼裡,我們四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無根基、無靠山、無退路,剛剛替他做完臟活,手裡的財物就是一塊肥肉,隻能任他拿捏宰割。
“你想帶走金銀首飾?你憑咩啊,撲街。”
他語氣輕佻,字字帶著羞辱與壓迫。
我心裡一清二楚。
這把槍裡,冇有子彈。
上輩子,就是這場空槍賭命,讓所有人認定我是不要命的瘋子,讓榮哥覺得我可用、敢用、好用,也讓我一步步踏入了彆人布下的棋局。
那五發空槍,看似是我的運氣,實則是我一生悲劇的開端。
我絕不會再讓曆史重演。
身旁兄弟們已經急得紅了眼,啞狗撲通跪地,苦苦哀求:“榮哥!錢我們不要了!放我們走!”
兄弟情義滾燙如初,瞬間暖了我冰冷半生的悔意。
我抬手,輕輕按住慌亂的兄弟,眼神沉穩無比。
“不用求。”
話音落下,我直視榮哥,主動微微抬頭,將額頭穩穩貼向槍口。
“榮哥,我們兄弟幾人初來港島,不懂規矩,冒犯在先。”
“槍給我,我自己來。”
全場瞬間愣住。
冇人想到,我不僅不怕,反而主動求賭命。
榮哥愣了片刻,隨即露出陰狠又玩味的笑:“夠膽。要玩,就玩五槍。”
“五槍,你活下來,錢和人,我都放你走。”
“活不下來,命爛這裡,活該。”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術,一模一樣的算計。
他根本冇想分錢,隻想看我賭命取樂,順便試探我的膽量與野性。有用,就留著當刀;冇用,就隨手丟掉。
我平靜伸手,接過冰涼的左輪。
指尖觸碰到槍身的一刻,前世無數血腥風雨、生死絕境、兄弟慘死、自身伏法的畫麵儘數閃過。
前世我懵懂無知,僥幸存活,便以為天命眷顧,自此狂妄自大,越陷越深。
今生我心如明鏡。
哢噠——
第一槍。空響。
屋內眾人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哢噠——
第二槍。依舊空響。
兄弟們臉色慘白,幾乎窒息。
哢噠、哢噠、哢噠。
接連三響,五槍落畢。
五聲空槍,震徹整間小屋。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著我含笑收槍、神色淡然的模樣,隻覺得眼前這個後生仔瘋得徹徹底底。
唯獨我心底無比清明。
我賭的從來不是運氣。
我賭的是——我已知的命運,我必改的人生。
我將手槍遞回榮哥。
良久,榮哥才回過神,眼底滿是驚歎與欣賞,高聲開口:“好膽識!你們的那份,你們帶走!”
就在局勢看似塵埃落定之際,一道溫和清冷的腳步聲緩緩走近。
女子身姿溫婉、氣質脫俗,與滿屋戾氣格格不入,正是榮哥背後真正的掌舵人——茹慧卿,茹姐。
她目光平靜落在我身上,一眼看穿我骨子裡藏不住的野性與狠勁,淡淡開口。
“你很想發財,對不對?”
“我手下有一處賭檔,缺人手、混亂、來錢快。”
“從今天起,交給你管了。”
我心底瞬間通透。
不是機緣,是利用。
他們看中我一無所有、不懼生死、敢拚敢闖,想把我推去最亂最臟的位置,替他們斂財、頂雷、擋災。
前世的我,滿心狂喜,以為抓住了翻身良機,一頭紮進泥潭。
但此刻的我,嘴角隻勾起一抹淡笑。
我需要這個立足的跳板,需要時間紮根、需要機會布局。
棋子又如何?
暫時入局,隻為破局。
今日我入你棋局,來日我掀你整盤。
“好。”
我應聲應下,轉頭帶上兄弟邁步離開。
身後傳來榮哥的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走到門口,迎風點燃一支煙,煙霧緩緩吐出,聲音沉穩、鏗鏘落地。
“記住我。”
“我叫王子強。”
“日後港島人人都要認得我——大富豪。”
這一次,我重生歸來。
命不由天,隻由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