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疑心暗生
清晨五點，天色微微亮，薄霧籠罩油麻地街巷。
我帶著一行人，狼狽地逃回了如姐在油麻地看管的賭檔。
“阿強，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如姐快步迎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急切。
“如姐，出事了，走水了。快，趕緊通知榮哥。”
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照著心裡早已盤算好的劇本，開口說道。
不到半小時，榮哥風塵仆仆，匆匆趕來。
………
屋內煙味濃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榮哥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整張臉陰沉得嚇人，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小弟們全部低頭垂肩，不敢喘氣，瑟瑟發抖站在後排。
我單獨站在最前麵，麵色疲憊，語氣誠懇，一五一十將夜間遭遇全盤彙報。
“榮哥，昨晚水路本無異常，誰料水警臨時突擊夜查，完全冇有風聲預警。”
“我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沉貨止損，保住了人和船，冇有留下任何證據，冇給您惹半點麻煩。”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邏輯滴水不漏，現場處置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在外人眼裡，昨晚我已是做得最穩妥、最儘力的帶隊人。
榮哥死死盯著我，目光如刀，盯了我足足半分鐘。
他虧錢了。
幾十萬打了水漂，精心布置的馴化局徹底落空。
可偏偏，他從我的彙報中挑不出我任何錯處。
良久，他才沙啞出聲：“知道了，你們先出去。阿強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慌忙退走，關上房門。
屋內隻剩我和他兩人。
死寂蔓延。
半晌，榮哥緩緩開口，聲音陰冷低沉：
“阿強，你真的隻是運氣差？”
我心頭一凜，麵上依舊穩如磐石：
“榮哥，是真的突發巡查，誰都預判不到。換任何人帶隊，結果都是一樣。”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猜忌翻湧。
他混黑白半輩子，太懂江湖套路。
尋常小弟遇此大事，要麼慌亂出錯、要麼隱瞞推脫、要麼惶恐辯解。
唯獨我。
遇事不亂、處置完美、全身而退、毫無破綻。
太穩了，穩得不正常。
從這一刻起，他徹底不信任我了。
他清楚——我不蠢、我不莽、我遠比看起來聰明、冷靜、有城府。
以前的我，是可控的棋子。
現在的我，是掌控不住的變數。
榮哥緩緩點頭，似笑非笑，語氣卻冰冷刺骨：
“行，我信你。你先回去休息。”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我後背已然微涼。
我太懂他了。
他嘴上信我，心裡，已經開始忌憚我、防備我、甚至想除掉我。
我故意搞砸這一局，躲開了被他綁死黑化的命運。
但也徹底，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我心裡無比清醒。
繼續跟著榮哥，他日必定被他滅口頂罪，重走前世絕路。
現在抽身退出，他疑心已重，立刻會出手殺我。
進，是死。
退，也是死。
兩難死局，徹底鎖死。
我站在清晨空曠的街口，看著漸漸亮起的天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必須找活路。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