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槍裝彈
午後的陽光隔著百葉窗斜斜切進賭檔頂樓辦公室，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木桌臺麵。屋內香煙煙氣緩緩盤旋升騰，空氣沉凝，方才說笑的氣氛早已散儘。阿橋、胖子、啞狗三人端坐，神色收斂，都靜靜望向我。
我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人，聲音沉穩落地：
“從今日起，正式立起v字頭。”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所有人給我記死。”
“彆家字頭，靠搶、靠打、靠偏門發財。”
“我們v字頭，隻守、不爭、隻護人、不害人。”
“對外，我們叫v字街坊同鄉互助會。”
“收留走投無路的內地同鄉、底層打工仔；夜間巡邏街區，阻遏小混混騷擾商戶居民；調解街坊鄰裡糾紛；替普通街坊撐腰維權，處理難處。”
我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定下鐵律。
“第一，不準收街坊保護費。”
“第二，不準碰毒、不準碰粉、不準碰皮肉生意。”
“第三，不準主動尋釁滋事，不準搶人地盤，不準恃強淩弱。”
“第四，手下弟兄，隻練身手自保，絕不替人出頭收數、絕不接黑單。”
我語氣加重，聲音在安靜房間裡分外清晰：
“我們是人多、勢大、有江湖麵孔。”
“但我們不做黑道勾當。”
“榮哥他們玩陰的、玩黑的、玩越界的。”
“我們玩規矩、玩底線、玩乾淨。”
“亂世港島，亂的是人心，不是世道。”
“彆人靠刀口討飯，我們靠立身之本站穩腳跟。”
“v字頭是我們的盾。”
“讓所有人不敢隨意踩我們，但我們永遠不主動踩彆人。”
屋內鴉雀無聲，隻有窗外遠處街麵隱約傳來車馬喧囂。
阿橋指尖無意識摩挲賬本邊角，胖子神色肅穆，啞狗攥緊拳頭，三人重重頷首，把這幾條規矩刻進心裡。
我轉頭看向胖子，神色肅穆，語氣擲地有聲。
“胖子，接下來你替我約孫記者過來詳談。”
“報社這條線，全權交給你來安排、打理。孫記者出任社長，你們二人聯手主事。”
“選址、辦執照、註冊創刊、日常運營，所有流程你們一手落地。”
“再從你情報網裡，挑選一批底子乾淨、有文化底子、辦事穩妥、嘴風嚴實的兄弟抽調過去入駐。”
頓了頓，我道出這步棋最核心的深意。
“我們不可能一輩子窩在小小的賭檔裡，永遠困在社團、榮哥互相算計的這潭泥潭裡掙紮。”
“這間報社，就是我們日後洗白鋪路，堂堂正正上岸的一步先行棋。”
“v字頭是盾，保我們當下立足江湖，守規矩、穩底盤，不受人拿捏。”
“報社就是我們藏得最深的刀。”
“它不用來街頭廝殺、逞凶鬥狠，卻能在關鍵時候，對所有暗處作祟的惡勢力，給出致命一擊。”
“它真正的用處，是替我們斬斷泥濘、剝離過往灰跡，在遍地渾濁的江湖裡，鋪出一條乾乾淨淨的正途前路。”
“旁人混江湖，都是越混越黑，越陷越深，最終要麼橫死街頭，要麼牢獄纏身，一輩子看不到出路。”
“但我們不一樣。”
“我要一邊立江湖根基，守住自身安穩；一邊布正規產業，鋪墊長遠後路。”
“用正經行當洗白人手、洗白渠道、洗白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上一世，我手握一把空槍，華而不實。
所有財富、排場、地位，全是刀口賭命換來的灰色所得，冇有根基，冇有後路，全程靠著一絲僥幸賭運硬撐場麵。
這一世，我要親手為這把空槍，填滿子彈。
v字頭，報社，我的兄弟們，還有………
都是我的底氣，我的子彈……
不再寄望虛無縹緲的賭運，不再拿性命去瘋狂博弈。
今日立盾護身，明日藏刀破局。
步步為營，刀盾齊備，空槍裝彈。
泥潭立身，向陽而生。
我這一生的前路，由我，不由天。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