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歲月暮年,闔家圓滿
時光匆匆,一晃十餘年悄然流逝。
歲月在牛老根與王翠花的身上刻下痕跡,兩鬢儘數斑白,脊背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挺直。當年繞在膝下吵吵鬨鬨的四個孩童,都已經成家立業,各自撐起門戶,也養育起自己的兒女。
大柱依舊在公社做事,恪守本心,清正公允,深受鄉裡敬重。家中子女,從小便學著牛家舊訓,守禮知分寸,不貪不占。
二柱在縣裡勤懇工作,日子安穩,待人依舊謙和,時常寄回書信,逢年過節便攜妻兒回鄉探望二老。
三柱留居村中,守著田地,勤勞耕作,夫妻和睦,膝下兒女成群,把農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出嫁的小蓮,嫁與陳景文,夫妻相敬如賓。不卑不亢,孝敬公婆,也不忘原生爹娘,兩家往來有度,從未因財物生出糾葛。
每到逢年過節,老宅小院便格外熱鬨。
兒女們拖家帶口紛紛歸來,孫輩孩童滿院奔跑嬉笑。堂屋之中,一大家人圍坐一桌,飯菜香氣彌漫。冇有勾心鬥角,冇有互相算計,歡聲笑語填滿了這間土坯老屋。
當年等著看牛家內訌的鄰裡,早已看得分明。分家之後,四戶人家雖各過各的,卻守望相助。誰家遇上難處,其餘幾家伸手幫扶,卻從不會以親情為借口索取訛詐。
昔日到處搬弄是非的劉長貴,晚年日子過得潦倒。自家兒女自幼疏於管教,互相爭奪家產,爭吵不斷,家庭四分五裂。每每看見牛家闔家團聚的景象,隻剩滿心羞愧,遠遠避開。
一個深秋傍晚,秋雨初歇。
院子裡落滿金黃的樹葉。兒女有事忙碌散去,孫輩也各自回房歇息。院中隻剩牛老根和王翠花兩個人,坐在木凳上,看著沉靜的院落。
晚風微涼,吹起滿頭白發。
牛老根的思緒,飄回那一場刺骨的寒夜。
前世,同樣是這般深秋,茅屋漏風,身上薄衣難禦嚴寒。四個兒女為了生計利益,互相推諉,無人前來照料。孤苦伶仃,在冷寂之中咽下最後一口氣。那一份絕望與悲涼,刻骨銘心。
再看今朝。
倉廩充實,兒女孝順,子孫繞膝,家風代代延續。冇有溺愛縱容,冇有偏心厚待,讀書明義,取舍有度。一步一步,硬生生改寫了註定淒慘的命運。
王翠花輕輕靠在他肩頭,輕聲感慨:“一晃大半輩子過去了,想想從前,真如同做夢一般。當年那麼多人笑話咱們家規嚴苛,說讀書無用,說分家必會反目。如今回頭看,一切都值了。”
牛老根緩緩點頭,目光望向堂屋牆上,那一張手寫的家規。這麼多年,紙張已經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家之興旺,不在良田萬頃,不在金銀滿倉。在於人心。”
“不溺愛,則子女無驕縱之性;持公平,則手足無怨恨之根;明取舍,則麵對誘惑不迷失;知讀書,則眼界不困於一方鄉土。”
“錢財田地終有耗儘的一日,唯有本心家風,可以代代相傳。”
他穿越一世苦難,懂得最痛的教訓。父母的溺愛與偏心,是家庭悲劇的根源。物質可以養育肉身,道義方能滋養人心。
這一世,他做到了。
冇有大富大貴,冇有顯赫權勢。但兒女立身端正,手足情深,子孫和睦。前世那茅屋寒夜的悲劇,徹底消散於歲月之中,再也不會重演。
暮色漸濃,天邊晚霞褪去。屋內燈火點亮,溫暖柔和。
小院安寧,歲歲安然。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