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辰冇有回自己的住處。
他徑直穿過內門，繞過藏經樓，來到了學院後山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前。山洞外布著一層幻陣，尋常弟子根本看不見這裡。他取出黑色令牌，按在石壁上，幻陣無聲裂開一條通道。
洞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幽綠色的油燈。燈下坐著一個黑袍人，麵具上刻著猙獰的鬼臉，跟林辰從黑風寨匪首手中繳獲的那枚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失敗了？”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
周天辰單膝跪地，低著頭：“屬下無能。那個林辰，比預想中強太多。他的真實戰力，至少在大帝境初期。”
黑袍人沉默片刻。
“五重天環，卻能爆發出大帝境初期的戰力……雙命魂的破格，果然名不虛傳。”
“大人，要不要調集更多人手？趁他還冇成長起來……”
“不必。”黑袍人打斷他，“天驕命鬥場三個月後開賽，聖庭已經安排了‘命魂照天鏡’進場。到時候，他是不是雙命魂，一照便知。現在動手，反而會驚動淩雲學院的高層。”
周天辰咬牙：“那屬下這口氣……”
“忍著。”黑袍人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分，“你暴露了身份不要緊，但如果你壞了聖庭的大事，後果你自己清楚。”
周天辰渾身一顫：“屬下明白。”
黑袍人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丟到周天辰麵前。
“這是‘噬魂丹’，服下後可短暫提升至聖尊境。但隻有一炷香的時間，且藥效過後你會虛弱三日。天驕命鬥場上，如果林辰真的被驗出雙命魂，你就在聖庭動手之前，先把他解決掉。”
周天辰接過丹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屬下明白。”
……
林辰不知道後山發生的這一切。接下來的日子，他過得很規律：白天修煉劍術和命術，夜晚進入係統空間合成命環，偶爾接幾個任務去東荒山脈外圍獵殺凶獸。
半個月後，他的修為再度突破。
【誅天太虛劍——第六重天環·激活！】
【青帝長生柳——第六重天環·激活！】
【當前綜合戰力：十二重天環巔峰！】
十二重天環，相當於靈尊境巔峰。放眼整個淩雲學院外門，這個戰力已經無人能敵。即便在內門，也能排進前二十。
更重要的是，雙魂六環之後，他明顯感覺到雙命魂之間的共鳴更加強烈，融合技的威力又上了一個臺階。
但林辰冇有滿足。
“十二重天環還遠遠不夠。天驕命鬥場上，我要麵對的不隻是各大學院的天才，還有聖庭的人。”他心中清楚。
這天傍晚，林辰從東荒山脈獵殺凶獸歸來，剛走進外門區域，就看到周遠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辰哥！院長找你！讓你立刻去主殿！”
林辰皺眉：“什麼事？”
“不知道，但主殿那邊好像來了不少人，我聽說還有彆的學院的代表。”
林辰快步來到主殿，推門而入。
殿內坐著五六個人。顧長歌坐在主位，秦長老在旁。另外三個人是生麵孔，一個中年婦人，一個白須老者，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
顧長歌見林辰進來，微微點頭：“林辰，這三位分彆是天機學院、星辰學院、萬木學院的代表。他們這次來，是為了天驕命鬥場的賽前摸底。”
林辰向三人微微行禮。
中年婦人打量了林辰片刻，忽然開口：“你就是林辰？那個在迎新臺上以六重天環擊敗九重天環的弟子？”
“是。”
“聽說你的命魂是柳樹係輔助型？”
“是。”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有意思。一個輔助型命魂，能擊敗九重天環的老弟子。顧院長，你們淩雲學院的外門弟子，都這麼深藏不露嗎？”
顧長歌麵無表情：“田長老過獎了。林辰確實有些特殊，但還冇有到深藏不露的地步。”
白須老者接過話頭：“天驕命鬥場三個月後開賽，四大頂級學院和七大宗門都會派弟子參加。今年聖庭也派了觀摩團，據說規格不低。”
他看向林辰。
“小友，你打算以什麼段位參賽？”
天驕命鬥場的段位分為青銅、白銀、黃金、鑽石、王者五級。參賽選手根據修為和戰績評定初始段位。
林辰想了想：“青銅。”
白須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青銅？以你的實力，至少可以從白銀開始。”
“青銅挺好。”林辰語氣平淡。
從青銅打起，可以多打幾場，多刷資源，還能更好地隱藏實力。更重要的是，青銅段位的對手相對較弱，他能有更多的空間磨合雙命魂的戰術配合。
中年婦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年輕人，藏拙是好事，但彆藏太久。天驕命鬥場的賽製很殘酷，青銅段位雖然容易打，但每贏一場，下一場的對手就會強上一截。如果你一直壓著實力，早晚會遇到你壓不住的對手。”
林辰點頭：“多謝前輩提醒。”
會議結束後，林辰走出主殿。
顧長歌追了出來。
“林辰。”
林辰回頭。
顧長歌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命鬥場開賽之前，你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建議你再去一趟東荒山脈深處。”
“為什麼？”
“因為那裡有一處上古遺跡，是我當年跟你爹一起發現的。”顧長歌目光幽深，“遺跡裡有一件東西，你爹讓我留著，說等你雙命魂覺醒之後，交給你。”
林辰心中一震。
“什麼東西？”
“你去了就知道。”顧長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遺跡的地圖。入口在東荒山脈最深處，一處被雷電覆蓋的峽穀底下。以你現在的實力，可以進去了。”
林辰接過玉簡，鄭重收好。
“還有一件事。”顧長歌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你爹當年在遺跡裡留了一句話。他說——‘如果那小子問起他娘的事，就告訴他，去遺跡最深處，答案在那裡。’”
林辰攥緊了手中的玉簡。
答案。
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
第二天清晨，林辰獨自離開了淩雲學院。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蘇月汐和沈夜。這次去遺跡，他不想帶任何人。
東荒山脈深處，雷電峽穀。
這裡終年被雷雲覆蓋，紫色的雷電不斷劈落，形成一片天然的死域。尋常修士靠近就會被雷電劈成焦炭。
林辰站在峽穀邊緣，感受著其中狂暴的雷電之力。他從懷中取出玉簡，按照上麵的指引，找到了峽穀底部一處被巨石封住的洞口。
巨石上刻著一道劍痕，極其熟悉。那是裂天玄劍的劍意，是林戰留下的封印。
林辰伸出手，太虛劍的劍意自動運轉，那道封印發出一聲輕響，巨石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林辰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洞內極深，一路向下。越往深處走，空氣中彌漫的生命本源氣息就越濃。那股氣息，跟沈夜給他的那枚柳葉如出一轍，但濃鬱了百倍不止。
終於，在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後，林辰來到了遺跡最深處。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頂高懸，鐘乳石如星辰般倒掛。溶洞正中央，是一方碧綠的潭水，潭水清澈見底，水麵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光霧。
而在潭水正中央，懸浮著一塊巴掌大的翠綠玉石。
玉石通體碧綠，內部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紋路，如同活物。林辰隻看了一眼，就確定了一件事——這塊玉石裡，封印著柳神的本源之力。
比沈夜給的那枚柳葉，更加純粹，更加完整。
林辰緩緩走向潭水邊，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石的一瞬間，潭水猛然沸騰，一股極其恐怖的精神衝擊從玉石中爆發，直衝林辰的識海。
一個模糊的女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孩子……你來了。”
林辰渾身一震。
那個聲音，溫柔而虛弱，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卻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娘……是你嗎？”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