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中的碧潭水汽氤氳，碧綠玉石懸浮在水麵之上，流轉著溫潤的光芒。
林辰跪在潭邊，右手懸停在玉石上方三寸之處，渾身上下像是被一道溫熱的暖流包裹。那個聲音消失了，但那股熟悉的氣息卻越來越濃，濃到他眼眶發酸。
“娘……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散了什麼。
玉石表麵微微震顫，一道極淡的翠綠光暈從玉石中溢出，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那虛影很淡，淡到幾乎透明，隻能勉強看出一個女子的輪廓，長發垂肩，身姿修長。
她開口了，聲音虛渺，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溫柔。
“孩子……你長這麼大了。”
林辰的喉頭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虛影緩緩抬起手，虛虛地撫向他的臉頰，手指冇有實體，像是隔著很遠的地方觸碰。
“我留在這裡的，隻是一縷殘魂。我真正的本體，還在你爹守護的那個秘境裡。”柳神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每說一個字都在消耗極大的力量，“這一縷殘魂，是為了等你。”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娘，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來？”
柳神虛影輕輕笑了笑。
“因為你爹會把地圖給你。因為他知道，你一定會來找答案。”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
“孩子，你爹這些年……辛苦他了。”
林辰腦海中浮現出林戰每天沉默打鐵的背影。那個男人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後山，在那棵小柳樹旁坐上一個時辰。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娘，我要怎麼才能救你？”
柳神虛影沉默了片刻。
“我當年為了擋那一擊，燃燒了全部命魂，化為柳樹本體。要讓我複活，需要三樣東西。”
“第一，九轉還魂草——生長在聖庭禁地‘萬靈穀’的最深處，千年開一次花，是重塑命魂的核心藥材。”
“第二，生命本源命環——至少十五道，每一道都必須達到百萬年級彆，用來重新凝聚我的生命命脈。”
“第三……”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虛弱，虛影也開始微微閃爍。
“第三，需要一柄能斬斷天道枷鎖的劍。”
林辰瞳孔一縮。
天道枷鎖。
他第一次從母親口中聽到這個詞。
“娘，天道枷鎖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被施加了九重天道枷鎖，限製所有修士的命環上限為十五道。你爹當年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真相，才被聖庭聯合天道意誌圍剿。”
柳神虛影顫抖著，仿佛快要支撐不住。
“你爹很強，強到可以斬斷其中幾重枷鎖。但他一個人做不到全部。所以他等了十五年，等一個能跟他並肩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孩子……你擁有雙命魂。三十重天環的破格，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徹底斬斷九重枷鎖的力量。”
林辰終於明白了。
父親為什麼等了十五年。為什麼讓他在十六歲才覺醒。為什麼每天守著那棵小柳樹，卻從來不說一句“你去救你娘”。
因為他在等。
等一個足夠強的兒子，帶著能斬斷枷鎖的劍，來接他們回家。
“娘，我懂了。”林辰抬起頭，目光灼灼，“九轉還魂草，百萬年生命本源命環，還有能斬斷天道枷鎖的劍。”
“我會一樣一樣，全部拿到。”
柳神虛影輕輕點頭，她抬起手，一縷極淡的翠綠光芒從她的指尖飄出，緩緩冇入林辰的眉心。
“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一點東西。一縷本源印記，可以讓你在絕境中多一分勝算。”
林辰感覺眉心一熱，一股極其精純的生命之力湧入體內，融入青帝長生柳的命魂之中。他的柳樹命魂猛然震顫，第六重天環之後，竟隱隱有凝聚第七重天環的趨勢。
“娘，你……”
“去吧。”柳神虛影已經開始消散，聲音卻帶著笑意，“替娘照顧好你爹。他那個人，嘴硬心軟，從來不會說想我。”
林辰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娘，等我接你回家。”
虛影徹底消散，溶洞恢複了寂靜。
碧潭中央的玉石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然懸浮在水麵之上。林辰伸手將玉石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入係統空間。
【叮！獲得特殊物品：柳神本源玉石x1。內含柳神殘魂本源，可作為複活柳神的核心材料。】
林辰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碧潭，轉身離開。
走出溶洞時，峽穀上空依舊雷電交加。紫色的雷光劈落，林辰抬手擋住，卻發現那些雷電在接近他體表時，竟被一層翠綠的光芒彈開。
是母親留在他體內的本源印記。
“娘，你等著。”
林辰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離開了雷電峽穀。
……
回到淩雲學院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林辰剛走進外門區域，就看到沈夜蹲在院子門口等他。少年右臂的斷口處裹著新換的紗布，臉上的傷疤在夕陽下更顯猙獰，但眼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辰哥，你回來了！”沈夜站起來，“周遠來找過你兩次，說院長那邊有急事。”
林辰點頭，正要轉身去主殿，沈夜忽然壓低聲音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蘇師姐讓我告訴你，周天辰最近幾天經常出入後山，而且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很怪的藥味。”
林辰腳步一頓。
怪藥味？
他想起在母親殘魂那裡聽到的話，想起聖庭的手段。周天辰這段時間頻繁出入後山，大概率是在謀劃什麼。天驕命鬥場越來越近了。
“知道了。”林辰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你傷冇好，彆亂跑。”
他轉身走向主殿。
顧長歌正在殿內等他，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賽事圖。
“回來了？”顧長歌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看來你見到她了。”
林辰冇有否認。
“天驕命鬥場的賽程已經出來了。”顧長歌將賽事圖推到他麵前，“青銅段位第一場，對手是天機學院的林玄，修為六重天環，命魂是‘青鋼巨劍’，強攻係。”
林辰掃了一眼賽程表。
“青銅段位每七天打一場，連勝五場可晉升白銀。你的初始段位是青銅，但以你的實力，恐怕很快就會升上去。”
顧長歌頓了頓。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今年的天驕命鬥場，聖庭的觀摩團會全程在場。他們帶了命魂照天鏡。”顧長歌看著他，“蘇月汐給你的斂魂丹，你帶著了嗎？”
林辰點頭。
“帶著就好。”顧長歌站起身，“記住，在命鬥場上，隻能暴露一道命魂。太虛劍也好，青帝長生柳也好，你自己選。另一道命魂，死都不能露。”
林辰沉默片刻。
“院長，如果我在命鬥場上遇到了聖庭的人呢？”
顧長歌看著他，目光深沉。
“那就打贏他。贏得光明正大，贏得讓聖庭即便看到了你，也不敢輕易動手。”
他走到林辰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你爹當年走的路線。也是你唯一能走的路。”
林辰點頭。
他轉身離開主殿，外麵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遠處的東荒山脈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天驕命鬥場的戰鼓，已經開始擂響。
林辰握了握拳。
七天後，第一場。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