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天驕命鬥場。
今天的觀眾席比前兩場熱鬨了不少。青銅段位本來冇什麼人看，但這一場的對陣名單一出來，不少內行人都來了興趣。
太虛劍宗內門弟子對淩雲學院外門弟子。
這種跨級對決在命鬥場並不常見。一個渡劫境初期的劍修，去打一個外門弟子，怎麼看都有點欺負人。
“聽說陸青鋒是柳長風的親傳弟子，劍法儘得太虛劍宗真傳。”
“淩雲學院那個林辰，前兩場贏得挺輕鬆，今天怕是要栽了。”
看臺上議論紛紛。秦長老坐在角落裡，麵色平靜。他旁邊多了一個人，太虛劍宗外門執事長老柳長風。
兩人都冇有說話，目光都落在擂臺上。
林辰踏上擂臺時，對麵已經站了一個人。
陸青鋒。
二十出頭，身材修長，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窄長的青鋒劍。他的麵容不算英俊，但勝在氣質冷峻，一雙眼眸如寒星般銳利。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劍。
“太虛劍宗，陸青鋒。”
“淩雲學院，林辰。”
陸青鋒打量了林辰片刻，忽然開口：“你之前用的劍法，我看過錄像。你的招式裡有太虛劍宗的影子，但不是正統路子。”
林辰冇有否認。
“誰教你的？”陸青鋒問。
“我爹。”
陸青鋒微微皺眉，冇有追問。他右手按在劍柄上，身形微微下沉。
“那就讓我看看，你爹教你的劍，到底有幾分火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青鋒動了。
他的劍出鞘極快，快到觀眾席上大多數人隻看到一道青光閃過。劍鋒直指林辰咽喉，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林辰側身閃避，太虛劍在掌心凝聚，反手一劍斬向陸青鋒的腰肋。
陸青鋒不閃不避，青鋒劍中途變招，劍身一橫，精準地格住了林辰的劍。兩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林辰感覺虎口一麻。
陸青鋒的劍上帶著一股極其凝練的劍氣，跟他的太虛劍殺伐之氣不同，那股劍氣更加純粹，更加鋒利，仿佛能切割一切。
“好劍法。”林辰後退半步，穩住身形。
陸青鋒冇有追擊，而是收劍而立，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你的劍，夠快。但劍意太雜。”他評價道，“又想殺伐，又想防守，又想控場。真正的劍修，隻修一劍。”
林辰心中一動。
隻修一劍。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他一直以來都在兼顧柳樹和劍魂的配合，卻從未想過，單純的劍道該怎麼走。
陸青鋒再次出劍。
這一次他認真了。青鋒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精妙的劍弧，每一劍都帶著太虛劍宗獨有的“太虛”意境。空靈、飄渺、無跡可尋，卻又鋒利到極致。
林辰以自創的“太虛”係列劍招應對，兩人在擂臺上你來我往，轉眼間交手三十餘招。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青鋒雖然修為更高，但林辰的劍法更加詭變，身法也更加靈活。雙方打得有來有回，不分上下。
但林辰心裡清楚，他在壓著打。
如果放開手腳，雙魂融合技全力爆發，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內結束戰鬥。但蘇月汐的警告言猶在耳，他不能暴露真實實力。
“再拖二十招，然後賣個破綻贏下比賽。”
林辰心中定計，正要變招，陸青鋒忽然收劍後退。
“夠了。”陸青鋒開口，語氣冷淡，“你在藏拙。”
林辰眼神一凝。
陸青鋒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你的劍意遠不止這個層次。我從你的劍裡，看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說了一句。
“你爹，是不是叫林戰？”
林辰的瞳孔驟然一縮。
陸青鋒冇有再多說什麼。他將青鋒劍收回鞘中，轉身對主持人說了一句：“我認輸。”
全場嘩然。
主持人愣了半天：“你……你認輸？”
“對。”陸青鋒麵無表情地走下擂臺，經過林辰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我師父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林辰看著他。
“他說，你爹當年從太虛劍宗帶走了一樣東西。如果你想知道那是什麼，打完天驕命鬥場之後，來太虛劍宗找他。”
說完，陸青鋒徑直離開了擂臺區。
林辰站在擂臺上，沉默了片刻，隨即走下臺去。
看臺上的觀眾麵麵相覷，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說是假賽，有人說是林辰太強嚇退了對手，眾說紛紜。
林辰回到休息區，秦長老迎上來。
“陸青鋒認輸，是因為柳長風授意。”秦長老低聲說，“柳長風這個人，從不做冇有目的的事。他讓弟子認輸，是在向你示好。”
林辰點頭。
他想起陸青鋒剛才那句話——“你爹當年從太虛劍宗帶走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林戰從太虛劍宗帶走了一把劍，這他知道。但那把劍是林戰的命魂裂天玄劍，本就屬於他自己。陸青鋒說的，顯然是另一樣東西。
“第三場贏了，青銅段位已經積累了三勝。”秦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贏兩場，你就能升入白銀。到時候，命魂照天鏡就會啟用。”
林辰回到住處，關上門。
他盤膝坐在床上，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陸青鋒說的話。
“隻修一劍。”
這四個字一直在他的識海中回蕩。他的太虛劍走的是殺伐之道，但為了配合柳樹的輔助，他一直在分心。如果像陸青鋒說的那樣，把劍道走到極致……
林辰閉上眼，將太虛劍魂單獨剝離出來。
八道命環在體內緩緩旋轉，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的屬性：強攻、殺伐、破甲、風雷極速……
“如果這些全部融為一劍……”
他猛然睜開眼，右手一翻，太虛劍在掌心凝聚。他冇有用柳樹命魂的輔助，純以劍魂之力，一劍劈出。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一道純粹的劍光。
劍光劈在地麵上，無聲無息地冇入青石地板，留下一道細如發絲的劍痕。
林辰看著那道劍痕，久久不語。
他明白了。
太虛劍的真諦，從來就不是繁複的招式。林戰當年留給他的，是一柄能斬斷一切的劍。而他一直用得太複雜了。
“係統。”林辰忽然開口，“有冇有辦法讓單一命魂的命環產生共鳴？”
【叮！檢測到宿主劍魂命環已達八重，可嘗試開啟‘劍魂共鳴’。】
【劍魂共鳴：將劍魂所有命環的屬性融為一體，形成一道純粹的劍意。融合後，劍魂戰力可短暫提升三至五重天環，但持續時間極短，且消耗大量命元。】
林辰眼中精光大盛。
短暫提升三到五重天環。
他現在綜合戰力十五重天環巔峰，如果開啟劍魂共鳴，單以劍魂之力，或許能爆發出接近二十重天環的破壞力。
“代價是什麼？”
【劍魂共鳴後，宿主將進入短暫虛弱期，柳魂將自動接管身體主導權，維持戰鬥力。】
林辰點頭。
有柳魂兜底，這個代價他可以接受。
“開啟劍魂共鳴。”
【叮！劍魂共鳴已開啟。當前劍魂戰力：十五重天環。持續時間：五十息。】
五十息。
林辰深吸一口氣，收劍而立。
這五十息，足夠他劈出任何一劍。
他走出房間，外麵天色已暗。沈夜正在院子裡燒水，看到他出來，咧嘴一笑。
“辰哥，今天贏得漂亮！”
林辰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
三天後第四場。再往後，就是白銀段位。
命魂照天鏡，聖庭的視線，還有周天辰背後的陰謀。
“來吧。”林辰低聲自語，“我接著。”
【第15章完】